烟雾缭绕中,他眉头紧锁,面色阴晴不定,似乎在竭力思索着什么。
铺子里的空气压抑得吓人。
足足过了十多分钟,一根烟燃到了尽头,李叔才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,长长呼出一口浊气。
他缓缓开口道:“按道理说,鬼神之事也该讲些因果。一个孩子不过因一时贪财,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,即便对方上门‘讨债’,也该先给点警告,留条后路。哪有这般逮着就往死里整、半点转圜余地都不给的道理!”
一听李叔说那东西摆明了是铁了心要自己的命,沈玄顿时也慌了,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“叔,那我……还有活路没?”
“有!小玄你别担心,叔说啥也不能让你受到伤害。”
李叔给出了肯定的答复,语气沉稳有力,给了他一颗定心丸。
“只不过,现在唯一让我摸不清深浅的,就是给你寄婚书的‘那位’,还有你说的神秘女子,以及那个假扮我的脏东西。”
“这些,至今我都无法确定它们究竟是不是‘人’。”
“至于那出租车司机看不到你背上的东西,这倒好解释,敢常年跑夜路的司机,八字通常都比较硬,身上阳气重。”
“加上你背上那东西的目标是你而非他,他看不到也属正常。”
这番话条理清晰,让沈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李叔放在桌上的那方金印上,不禁好奇地问道:
“对了李叔,你手里这金印是什么来历?还有……你怎么会这驱邪的手法的?”
李叔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一丝疲惫。
“岁数大了,又在咱们这行里混久了,听得多了,见得也多了,难免会几手傍身的法子。”
说到这里,李叔看了眼手中的金印,竟是毫不犹豫地直接抛给了他。
“这东西,其实也算不上是我的。”
“准确地说,它是你的。”
“这几天你先带在身上,有了它,最起码能保你暂时平安。”
“一会儿等天亮了,我就带你去见一个人,请他帮你推算一下,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找你的麻烦。”
沈玄下意识地接过那方金印。
金印入手极沉,触手温润,沉甸甸的,仿佛握住了一块凝固的阳光。
他看着李叔,一时有些愣神。
他忽然觉得,自己似乎有些看不懂这位平日里总是笑呵呵、和蔼可亲的长辈了。
仿佛经历了这一夜光怪陆离的事情之后,他身边的一切,甚至是他自己的命运,都变得扑朔迷离、不可捉摸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