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堂洗浴中心的贵宾室,厚重的实木门被无声推开。
蒸腾的热气裹挟着沐浴露与廉价香薰的甜腻气味,涌出少许。
赵天威迈步走了进去。
房间里灯光昏暗,烟雾缭绕。
巴闭正斜靠在宽大的按摩床上,下身只围着条浴巾。
他满脸横肉,一只粗糙的手掌毫不客气地揉捏着年轻按摩女郎的身体。
女郎脸上挂着强笑,身体有些僵硬。
听到门响,巴闭不耐地抬头。
刚要喝骂,看清来人后,脸上的横肉立刻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。
他松开手,对女郎摆了摆。
“出去出去,没看见我和威哥有正事谈?”
按摩女郎如蒙大赦,低头快步退了出去,顺手带上了门。
“哎呀,真是稀客。”
巴闭从按摩床上爬起来,抓起旁边一件丝绸睡袍披上。
他松松垮垮地系着衣带,热情地引赵天威走向室内一角的真皮沙发。
“什么风把威哥您吹到我这个小场子来了?”
“快请坐,请坐!”
赵天威神色平静,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。
巴闭跟着在他对面坐下,从矮几上拿起一瓶开了封的威士忌。
“威哥,先喝几杯?”
他拿起两个玻璃杯,殷勤地问道。
“我这酒不错,正宗的苏格兰货。”
“不用。”赵天威摆了摆手,声音平淡。
“过来同你谈单生意。”
巴闭倒酒的动作一顿。
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,将酒瓶放下,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生意?威哥您有什么好关照?”
赵天威的目光落在巴闭油光满面的脸上。
他不紧不慢地开口。
“你最近印堂发黑,有血光之灾。”
“给我五百万,我帮你消了这个灾。”
巴闭愣住了,随即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。
他猛地向后一靠,摊开双手咧开嘴笑。
“威哥,您别同我开玩笑啦!”
“血光之灾?我巴闭在江湖上混了这么久,谁不知道我的名号?”
“哪个不开眼的敢动我?”
“洪兴蒋天生见了我,也要客气三分!”
他语气夸张,显然全然不信。
赵天威不再多言,径直站起身。
他整理了一下西装袖口,便朝门外走去。
“诶?威哥?这就走啊?再坐坐嘛!”
巴闭在身后叫道。
赵天威脚步未停,拉开贵宾室的门,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巴闭撇了撇嘴,重新拿起那瓶威士忌。
他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,低声嘟囔。
“痴线,当我凯子……”
赵天威穿过洗浴中心铺着大理石地面的大堂。
袅袅轻音乐在空气中回荡。
他径直朝正门走去。
就在即将走出旋转门时,迎面与几个步履匆匆的年轻人擦肩而过。
为首的长发披肩,面容英俊却带着一股狠劲。
正是洪兴的陈浩南。
身后紧跟着大天二和包皮。
赵天威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,仿佛只是路过几个陌生人。
只是在他走出旋转门,步入外面稍显清冷的夜风中的刹那。
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翘起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黑色的皇冠轿车静静停在路边。
阿海正靠着车门抽烟,见赵天威出来,连忙拉开车门。
“威哥,谈妥了?”
他坐进驾驶位,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。
赵天威靠在后座,目光透过车窗,落回天堂洗浴中心灯火通明的招牌上。
“还没。”
他慢悠悠地说。
“不过,好戏就快开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