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元朗,东星总堂口。
日光透过老式窗格,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式茶楼的烟火气与木器味道,混杂雪茄余味。
骆驼坐在宽大的酸枝木茶台后,慢条斯理冲洗茶具。
滚水注入紫砂壶,腾起一片白雾。
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一名心腹马仔快步走进,在骆驼耳边低语几句。
骆驼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手上动作微顿。
随即又恢复正常,只是眼里掠过一丝烦躁。
他放下茶壶,抬眼看向门口。
几乎同时,大佬B带着两个精悍小弟径直闯了进来。
他今天穿一身黑色西装,没打领带,衬衫领口敞着。
脸上阴沉得像能滴出水,眼里布满血丝,显然一夜未眠。
“骆驼哥,好兴致啊,一大早就饮茶。”
大佬B走到茶台前,也不等招呼,拉过椅子就坐下。
动作带着明显的火气。
身后两个小弟一左一右站着,手插在西装外套里,眼神警惕扫视四周。
骆驼拿起茶壶,不紧不慢往新茶杯里注水。
“大B,什么风把你吹到我这元朗乡下地方来了?”
“稀客,稀客。”
“来,尝尝我这新到的普洱,顺顺气。”
他将茶杯推过去,仿佛真不知道对方为何而来。
大佬B看也没看那杯茶。
布满血丝的眼睛直直盯着骆驼,开门见山。
声音因压抑怒火而有些沙哑。
“骆驼哥,大家都是明白人,就不用兜圈子了吧?”
“我手下头马陈浩南,昨天在旺角,被你们东星的超人威做掉了。”
“浩南是去斩巴闭,这是洪兴的事!”
“我倒想问问,什么时候巴闭过档到你东星,要劳烦超人威出手保他了?”
骆驼脸上笑容淡了几分。
他拿起自己的茶杯,吹了吹浮沫,啜饮一小口。
才慢悠悠道:“大B,这件事呢,我也是刚听说。”
“手下兄弟多,有时候做事难免冲动,欠考虑。”
“阿威他年轻气盛,下手是重了点……”
他顿了顿,放下茶杯,抬眼看向大佬B。
语气加重了些,带上几分龙头该有的强硬。
“不过,大B你今天这么大阵仗过来,到底想怎样呢?”
“划下道来,我骆驼听着。”
大佬B见骆驼这态度,知道硬顶无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怒火,语气稍微放缓,但依旧生硬。
“骆驼哥,我不是来跟你东星开战的。”
“我就是来要个说法!”
“我大佬B在铜锣湾也算有头有脸,浩南是我最看重的细佬,我当他亲儿子一样!”
“超人威无缘无故,为了一点钱,说斩就斩,连句交代都没有。”
“这口气,你让我怎么吞?”
“道上以后怎么看我大佬B?”
“是不是谁有点钱,就能请动你东星五虎,随便斩我洪兴的人?”
骆驼听着,手指在茶台上轻轻敲了敲,显得有些不耐烦。
他实在懒得为赵天威搞出的这摊烂事跟大佬B在这里扯皮。
略一沉吟,他直接拿起手边电话,拨了个号码。
“阿威吗?是我。”
“嗯,来总堂一趟,现在。”
“有点事要当面谈清楚。”
骆驼简短说完,挂了电话,对大佬B说。
“大B,这件事,具体怎么个情况,还是你们当事人当面讲清楚比较好。”
“我嘛,就做个中间人,大家以和为贵。”
大佬B冷哼一声,没再说话,只是脸色更加阴沉。
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,总堂外传来汽车引擎熄灭的声音。
脚步声由远及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