数日之后，铜锣湾的清晨带着惯常的喧嚣到来。
赵天威坐在办公室宽大的皮椅里。
面前摊开着几份散发油墨气息的晨报。
春丽将一杯刚刚煮好的黑咖啡放在他手边。
浓郁苦涩的香气弥漫开来。
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财经版块。
各种股票代码和走势图如同天书。
直到一个熟悉的公司名字跳入眼帘——风华国际。
硕大的黑体标题触目惊心：
“风华国际股价断崖式跌停，业内惊呼‘垃圾股’现形！”
文章里，几位报纸专栏上颇有名的“股市专家”展开分析。
从公司财报不佳、主营业务模糊、管理层动荡等多个角度。
论证风华国际是一只毫无价值的垃圾股。
警告散户远离，谁买谁就是跳火坑。
评论言辞犀利，极尽唱衰之能事。
仿佛这家公司明天就要破产清盘。
赵天威端起咖啡，轻轻吹了吹热气。
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风华国际……他记得这个名字。
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上市公司。
而是一些幕后人物用来清洗见不得光的巨额资金的精巧工具。
所谓的股价跌停，哪里是经营不善？
分明是操纵市场的庄家在进行最后一次凶狠的洗盘。
将最后一批不坚定的散户和跟风盘彻底吓走、震出。
用不了多久，等该走的人都走了，该进的“脏钱”也安排妥当。
这只“垃圾股”就会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，上演一飞冲天的奇迹。
他放下咖啡杯。
手指在那篇唱衰文章上轻轻点了点，发出笃的一声轻响。
“春丽。”
“老板。”一直静立一旁的春丽立刻应声。
“马上去证券交易所，开一个账户。”
赵天威的声音平稳而果断，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然后买入一千五百万风华国际的股票。”
春丽没有询问任何原因。
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报纸，只是微微颔首。
“是，老板。”
“去吧。”他挥了挥手。
春丽不再多言，转身离去。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迅速远去。
……
港岛中环一家装潢现代的证券交易所VIP交易厅内。
电子屏幕闪烁光芒，人声嘈杂。
角落的一排电脑前，坐着三个气质迥异的男人。
他们穿着普通，甚至有些过时。
神情紧张，眼神不时警惕地扫向四周。
又死死盯回面前的电脑屏幕。
正是警队商业罪案调查科下属秘密监听组的成员——
梁俊义、杨真，以及林一祥。
屏幕上的股票走势图，同样定格在“风华国际”那根令人绝望的、几乎垂直向下的绿色跌停线上。
杨真脸色发白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塑料座椅边缘。
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，声音压得极低。
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，第三次问出同样的问题。
“阿头，祥仔……这股价……真的会涨吗？”
“会不会……会不会是我们听错了？”
“或者那些家伙故意放烟雾弹？”
“我投进去的那二十万……可是把老婆本和给儿子上学的钱都拿出来了！”
“要是没了，我……我真的要去跳楼了！”
林一祥比起杨真要稍微镇定一些。
但紧握的拳头和频繁瞥向屏幕的眼神，也出卖了他内心的波澜。
他听到杨真的话，有些不耐烦，也压低声音回道。
“真哥，你慌什么！你才投二十万，看看我！”
他指了指屏幕，又指了指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