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沙咀,倪家庄园。
午后的阳光透过高大的棕榈树叶。
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投下斑驳光影。
往日静谧奢华的花园,此刻却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绷感。
一张长长的白色欧式餐桌摆在草坪中央。
倪永孝坐在主位,脸色比前几日更加苍白。
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。
但腰背挺得笔直,努力维持着家主的体面。
三叔站在他身后半步。
那只被石膏固定的手臂用绷带吊在胸前。
脸色阴沉,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长桌两侧。
餐桌两侧,分别坐着四个人。
正是倪家麾下掌控尖沙咀各处地盘的四大堂主。
掌管赌档和夜总会的甘地。
经营码头走私和部分白货的国华。
看管大量马栏和地下钱庄的黑鬼。
以及控制着尖沙咀不少小巴线路和摊贩保护费的文拯。
四人身后,各自站着七八名身材彪悍的马仔。
眼神不善,手都若有若无地放在腰间或后腰。
显然,他们对这次“家庭会议”充满了戒备。
谁也不敢单独前来。
气氛凝滞得如同胶水。
阳光很好,鸟鸣清脆。
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无形的硝烟味。
倪永孝端起面前早已凉透的茶杯,轻轻呷了一口。
似乎想润泽一下干涩的喉咙。
他放下杯子,目光缓缓扫过四大堂主的脸。
或桀骜,或阴沉,或闪烁不定。
终于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。
“几位叔父都到了。”
“那我就开门见山了。”
“洪兴的太子,和联胜的飞机和长毛,忠信义的连浩东和郭子亨……”
“这三路人马,如今都已经把脚踩进了尖沙咀的地界。”
“他们的意图,不用我多说。”
“尖沙咀是倪家的根,也是各位叔父安身立命的根本。”
“如今风雨飘摇,外敌环伺。”
“倪永孝年轻识浅,想听听各位叔父的高见。”
“我们……该如何应对?”
他的话音刚落,餐桌上的气氛便陡然一滞。
甘地,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,率先干笑两声。
他摸着自己的脑袋。
“阿孝啊,你这话说的。”
“我们这些老家伙,打打杀杀还行,出谋划策可不行。”
“你是家主,这种大事,当然是你拿主意。”
“我们肯定支持你嘛。”
他话说得漂亮,但眼神却飘向别处。
显然是在踢皮球。
国华,精瘦黝黑,眼神像刀子一样锐利。
闻言冷哼一声。
“支持?拿什么支持?”
“太子带了上百号精锐过来。”
“和联胜那两条疯狗见人就咬。”
“忠信义连浩东也不是善茬!”
“我们手下兄弟是能打,可双拳难敌四手。”
“要我说,阿孝,你是不是该把家里本部的力量也调出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