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句“只为她……掌缘生灭”的魔音,仍在诸天万界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回响。
天幕神镜之上,苏冥那决绝的背影,那燃烧着纯粹意志的魔瞳,定格成了永恒。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将要结束时,画面,陡然一转。
黑暗。
无尽的黑暗。
那是一种连光都无法存在的,绝对的虚无。
盘点继续。
画面展现的,正是苏冥做出选择后,所踏入的真实。
没有风雪,没有天地,甚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。
他孤身一人,行走在这片被称作“苍茫”的轮回尽头。
这是一场针对神魂的终极酷刑。
第一个百年,他还在心中默念着那些名字,描摹着她们的容颜。
第一万年,他行走的脚步变得机械,脑海中的面容开始模糊。
第一个百万年,他忘记了愤怒,忘记了仇恨,忘记了世间一切的情感。
他甚至,忘记了语言。
那片虚无吞噬着他的一切,记忆、情感、乃至存在的痕迹。
唯有那一道执念,如同风中残烛,却又顽强地燃烧着,支撑着他的神魂不至于在无尽的孤寂中彻底湮灭。
复活她。
复活他们。
这成了他唯一的本能。
画面在加速。
星辰在他身边诞生,又化为尘埃。
星河在他脚下汇聚,又归于寂灭。
那不是真实的景象,而是时间流逝在神魂层面的具象化。
他走着。
从不曾停歇。
他的心,早已在无尽的孤独中死去。
他的神魂,在一次次磨灭与重聚中,变得纯粹到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五百万年后。
在这片永恒不变的虚无之中,前方,突兀地出现了一点微光。
那是一枚碎裂的,几乎无法辨识的生命痕迹。
苏冥那早已麻木的身躯,第一次停下了脚步。
他伸出手,动作僵硬得如同初生的婴儿。
他小心翼翼地,将那点微光捧在手心。
他张了张嘴,喉咙里发出了“嗬嗬”的、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。
他已经太久没有说过话。
声带早已退化。
他用尽了神魂的力量,去冲击那份遗忘了的本能。
“马……”
一个干涩、扭曲的音节,从他喉咙深处挤出。
他再次尝试。
“飞……”
当这个残缺的名字被他艰难地念出时,他那张万古不变,早已失去所有表情的脸上,肌肉开始抽动。
一个极其怪异的弧度,在他嘴角缓缓咧开。
他笑了。
那是五百万年来的第一次笑。
那笑容里,没有喜悦,只有无尽的沧桑与深入骨髓的满足。
仿佛一个跋涉了亿万光年的旅人,终于找到了回家的第一块路标。
这一笑,通过天幕神镜,清晰地映入诸天万界所有生“灵的眼中。
“轰!”
无数生灵的脑海,瞬间一片空白!
泪水,再也无法抑制,如同山洪决堤,瞬间冲垮了所有人的心理防线!
“五百万年……”
“他走了五百万年……只为了……喊出这一个名字……”
仙秦世界,嬴政从龙椅上霍然起身,那双睥睨天下的眼眸中,此刻写满了震动。他死死攥着拳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
完美世界,石昊的眼泪混着血水从眼角滑落,他看着画面中那个笑得比哭还难看的男人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痛到无法呼吸。
“这……这到底是什么样的执念!”
“这是何等的爱意!”
无数女修早已泣不成声,她们捂住嘴,不让自己哭出声,可那决堤的泪水却出卖了所有的坚强。
她们见过山盟海誓,见过至死不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