万界观众脑中嗡嗡作响,尚未从那句“幻觉感知综合障碍”带来的颠覆性冲击中回过神来。
那道九天惊雷般的诊断,还在每一个生灵的识海中不断回荡、炸裂。
诡异世界是假的?
那些扭曲的怪物,那些无声的嘶吼,那些令人窒息的绝望……全都是一个凡人脑中的臆想?
这荒谬的结论,让无数见惯了神魔鬼怪、踏碎过星辰日月的强者,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,道心都出现了细密的裂痕。
天幕神镜的画面,没有给予他们任何喘息和思考的余地。
光影流转,镜头再度切换。
李伙旺的身影在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中交替闪现。
上一秒,他还在那个纯白、整洁、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病房里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的铁栅栏。
下一秒,他便置身于阴冷潮湿、布满血色符文的破败道观之中,手中紧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柴刀,警惕地环视着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。
他的身体在两个世界里做着截然不同的动作。
在病房里,他只是缓缓抬起手,似乎想要触摸那冰冷的窗栏。
而在诡异世界,他这一抬手,却是用尽全身力气,挥舞柴刀,狠狠劈向一个从阴影中扑来的、身躯扭曲拉长的无面怪物!
“噗嗤!”
腥臭的黑血飞溅。
病房里,李伙旺的手指触碰到了冰冷的铁栅栏,指尖传来一阵凉意。
诡异世界中,他因为用力过猛,身体一个踉跄,左手下意识地扶向身旁的供桌。
病房里,护士看到他动作不稳,连忙上前扶住他,同时从他松开的掌心,拿起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块糖。
一块用泛黄的油纸包裹着的,最老式的方形水果硬糖。
它的样式古朴,根本不是这个被称作“蓝星”的现代社会所能生产出来的东西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,另一名护士在整理他的病床时,从枕头底下发现了一块玉佩。
玉佩色泽温润,造型古老,其上雕刻着繁复而玄奥的云纹,一股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古老气息,从中隐隐散发出来。
医生和护士对视一眼,眼神中带着几分无奈和习以为常。他们将这两样东西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证物袋里,贴上标签,锁进了柜子。
“嗡——!”
诸天万界,所有观众的脑袋,再一次被这诡异绝伦的一幕,冲击得头皮发麻!
无数人的理智值(Sanity),在这一刻开始疯狂地滑落,濒临崩溃的边缘!
“等等!”
一个修为通天的老祖猛地从蒲团上站起,双目圆睁,死死盯着天幕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幻觉里的东西……他妈的居然能带到现实里来?!”
“这……这到底哪个是真的?!哪个是假的?!”
“如果……如果诡异世界是假的,那这块糖和玉佩是怎么回事?凭空变出来的吗?!”
“可如果诡异世界是真的,那那个医生又是怎么回事?难道那个所谓的‘蓝星’才是幻觉?”
“悖论!这是一个无法解释的悖论!”
“我……我的脑子要炸了!”
万界彻底陷入了癫狂的混乱。
理性的堤坝在这一刻被冲垮,所有试图用逻辑去分析这一切的强者,都感觉自己的神魂在疯狂震荡,几欲撕裂。
真与假,虚与实,在此刻彻底混淆,再也无法分辨。
而天幕神镜的画面,还在继续。
镜头聚焦于诡异世界。
阴森的道观内,烛火摇曳,将一个枯瘦的身影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,拉扯出扭曲的魔影。
那是李伙旺的师父,丹阳子。
在李伙旺的认知中,他的师父是一个为了救他,甘愿牺牲自己,走上“坐忘道”以求飞升的伟大存在。
“伙旺。”
丹阳子声音干涩,却透着一股慈爱与解脱。
“为师大限已至,能收你为徒,是我此生之幸。今日,便由你来助为师……羽化登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