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普乌感觉不到冰冷雨水的温度。
也感觉不到身下泥泞的湿滑。
她的整个世界,都凝固在了那个男人云淡风轻的侧脸上。
那个自称为“零”的男人。
他竟然在和那头带来终结的恶魔,做交易?
他把神明当成了什么?
一条……等待喂食的,摇尾乞怜的狗吗?
这种亵渎神明,践踏常理,玩弄世界的行为,让哈普乌的灵魂都在为之战栗。
她的牙齿在打颤,不是因为寒冷,而是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恐惧。
这一刻,她终于明白了一件事。
这个男人,比奈克洛兹玛本身,还要可怕!
奈克洛兹玛是纯粹的毁灭,是看得见的灾难。
而这个男人,是灾难的源头,是无法理解的深渊。
……
与此同时,远在关都地区,火箭队总部。
一间昏暗到几乎没有光线的办公室里,巨大的监控屏幕是唯一的光源。
屏幕上实时播放的,正是波尼岛上那令人心魂俱裂的画面。
能量读数表上,那根脆弱的指针早已冲破了极限阈值,撞在尽头,发疯般地颤抖。刺眼的红色警报灯在疯狂闪烁,将整个监控室染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光晕。
“嘶……”
秘书真鸟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射着屏幕上那爆裂的能量数值。
她的指尖冰凉,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“这数值……简直是怪物的级别。”
她的视线死死锁定在屏幕中那个与奈克洛兹玛对峙的背影上,那个身影在庞大的神兽面前渺小得可怜,却又散发着主宰一切的诡异气场。
“零大人他……真的能控制这种东西吗?”
她的喉咙发干,艰难地吞咽了一下。
“万一失控,整个阿罗拉地区都会……”
“失控?”
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,从房间最深的阴影中传来。
一直端坐于王座般的真皮座椅上的坂木,正用指节分明的手,轻轻抚摸着膝盖上那只体态优雅的猫老大。
猫老大的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,与监控室里刺耳的警报形成了诡异的和谐。
坂木的嘴角,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“真鸟,你太小看他了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。
那魁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,随着他的移动,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。
他走到巨大的屏幕前,冰冷的屏幕光勾勒出他坚毅的侧脸轮廓。
他注视着那个身影,那个他十年前,从一片废墟中亲手带回来的年轻人。
“普通人看到灾难,会尖叫着逃跑。”
“野心家看到灾难,会思考如何从中牟利。”
坂木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,近乎狂热的赞赏。
“而零……”
他顿了顿,伸出手,指尖轻轻触碰在屏幕上“零”的影像上,仿佛在触摸一件完美的艺术品。
“他是那种会亲手制造灾难,然后站在废墟之上,为自己加冕的人。”
“以世界为饵,诱捕神明。”
坂木的眼中,闪烁着骇人的精光,那是一种棋手看到自己最得意的棋子,即将完成绝杀时的眼神。
“这种气魄,才是我火箭队最高干部该有的样子!”
他转过身,看向因他的话而陷入巨大震撼的真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