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理,只掌握在强者的手中。
这句话的余音,并未消散。
它化作了无数细微的冰棱,悬浮在米季纳神殿的空气里,刺痛着每一个人的神经。
古老的石柱沉默地矗立着,上面斑驳的壁画描绘着创世的神话,描绘着阿尔宙斯的威严。但在夜神那不加掩饰的侵略性目光下,这些承载了千年信仰的图腾,其神圣的光环正在一寸寸剥落,黯淡,仿佛也在恐惧中瑟瑟发抖。
希娜的世界已经崩塌。
她的信仰,她的使命,她存在的意义,都在刚才那几句话里被砸得粉碎。此刻的她,只是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,茫然地站在原地,连呼吸都忘记了。
夜神收回了审视自己指尖的目光,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。
他看够了这场闹剧。
“把金刚宝珠碎片,交给我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语速不快,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可就是这样平淡的语调,每一个字吐出来,都沉重得宛如一颗砸进心口的铁钉,将希娜从失神的深渊中狠狠拽了出来。
夜神就站在大殿的中央,双手随意地插在黑色风衣的口袋里。
那种从容不迫的姿态,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,让他看起来不像是索取,而是在取回一件本就属于自己的东西。
他才是这座神殿的主人。
而她,希娜,米季纳的守护者,只是一个挡在他面前,卑微而可笑的闯入者。
“不……”
希娜的嘴唇翕动,发出了破碎的音节。她下意识地伸出手,紧紧抓住了胸前的衣襟,仿佛那里藏着她最后的勇气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身体还在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,但那双因恐惧而放大的瞳孔深处,却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、属于守护者的倔强火苗。
“……这不可能!”
她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发颤,每一个字都带着哭腔,却又异常坚定。
“金刚宝珠碎片,是帝牙卢卡大人遗落的力量结晶!是维持我们米季纳时空稳定的基石!”
“祖先的遗训告诫我们,绝对不能让它落入心术不正之人的手中!”
这番话,她几乎是凭着本能喊出来的。这是她从小背到大的信条,是刻进骨子里的最后防线。
“心术不正?”
夜神听完,忽然笑了。
那不是开怀的笑,而是嘴角极度轻蔑地向上勾起,连带着眼底都浸满了讥讽的冷意。
“希娜。”
他念着她的名字,带着一种教训顽劣孩童般的俯视感。
“你所谓的‘正’,就是抱着一个随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,跪在地上,祈祷神明突发善心,降下怜悯吗?”
话音未落,他向前迈出了一步。
嗒。
定制皮鞋踩在古老石板上的声音,清脆,刺耳,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一圈圈回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希娜的心跳节拍上。
“我的眼睛告诉我,那枚碎片内部的时间法则已经开始紊乱。它的存在,就是一个不断向宇宙深处发射错误信号的坐标灯塔。”
夜神的脚步停下,他与希娜之间的距离,不足三米。
他的目光陡然锐利,仿佛有无形的刀锋出鞘,直刺希娜的灵魂深处。
“它正在疯狂地吸引着那些游荡在时空夹缝中的东西,那些被时间遗弃的怪物。”
“凭你那点微末到可笑的超克之力,连一只受惊的拉达都安抚不了,还妄图去压制时间之神暴走的力量?”
夜神的声音陡然拔高,充满了不耐与斥责。
“你这是在拿着米季纳全镇居民的性命,去成全你那廉价又可悲的家族使命感!”
“住口!”
每一个字,都精准地戳在希娜最脆弱的痛处。
她引以为傲的超克之力,被贬低得一文不值。
她世代守护的使命,被定义为一场拿全镇人陪葬的自私闹剧。
“你……你懂什么!”
希娜被这残酷的真相逼到了墙角,所有的理智都被冲垮,只能歇斯底里地发出无力的反驳。
“这是我们的责任!我们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