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那道贯穿天地的时空裂缝缓缓闭合,帝牙卢卡不甘的咆哮被隔绝在次元的另一端,只余下几缕破碎的龙吟在风中消散。
天空的铅云被无形的大手抹去,久违的阳光刺破云层,为这片满目疮痍的大地镀上了一层惨淡的金色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糊味,以及神明离去后残留的、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。
若不是脚下城市彻底沦为废墟,街道与建筑的残骸扭曲成怪诞的几何体,方才那场几乎要将世界撕裂的神战,便真如一场幻梦。
奈克洛兹玛收敛了侵略性的究极之光,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流光,没入夜神的影子。
夜神的身影从空中缓缓飘落,黑色的风衣下摆在气流中猎猎作响,最终,他的靴子踏在了龟裂的大地上,没有发出一丝声响。
他摊开手掌。
那颗被强行剥离的、完整的金刚宝珠正静静地悬浮在他的掌心之上。
它不再是之前那般光芒黯淡,而是重新绽放出璀璨夺目的蓝色光辉。菱形的晶体内,仿佛封印了一整片浓缩的宇宙,无数星辰在其中明灭,一条条肉眼可见的时间法则如银河般缓缓流淌。
冰冷的触感从掌心传来,一股纯粹到极致的磅礴时间之力,正温顺地、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身体。
这股力量,足以让凡人瞬间被冲刷成虚无,但对夜神而言,却只是最精美的补品。
他能感觉到,自己对时间法则的理解,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攀升。
夜神唇角勾起一抹弧度,那是全然掌控一切的笑意。
“把……把那个……还回来……”
一个声音响起,虚弱,颤抖,带着哭腔。
夜神眼皮都未曾抬起,目光依旧专注地欣赏着手中的战利品。
脚步声跌跌撞撞地靠近,碎石被踩得簌簌作响。
希娜在同伴克宾的搀扶下,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挪到近前。她原本整洁的祭司服饰此刻破烂不堪,沾满了灰尘与血污,俏丽的脸上满是泪痕与绝望。
她的视线死死地钉在夜神手中的金刚宝珠上,那双漂亮的蓝色眼眸里,最后一点光彩也仿佛被抽走了。
“那是神殿的圣物……”
她的声音嘶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。
“那是属于神奥的……”
“属于神奥?”
夜神终于有了反应,他抬起头,漆黑的瞳孔里映不出丝毫情绪。
他慢条斯理地将金刚宝珠在指尖抛了抛,那足以引发时空风暴的至宝,在他手中温顺得像一枚普通的玻璃弹珠。
冰冷而戏谑的话语,打断了她后续所有恳求。
“刚才,帝牙卢卡要毁灭这里的时候,你的圣物保护你了吗?”
一句话,让希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。
夜神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幸存者的耳中,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,敲碎了他们最后的幻想。
“刚才,银河队那帮疯子要用炸弹把整座白杨镇从地图上抹去的时候,你口中那些守护了这里千百年的祖先,显灵了吗?”
他顿了顿,给出了那个残酷无比的答案。
“并没有。”
夜神将金刚宝珠收拢,握入掌心,那璀璨的蓝光从他指缝间透出,映得他半张脸忽明忽暗。
他的眼神,冷漠得像是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。
“如果没有我,这枚宝珠,现在要么在赤日那个疯子的手里,要么已经被帝牙卢卡回收,成为它继续暴怒的燃料。”
“而你们,”他的目光扫过希娜,扫过她身后那些劫后余生、面带惊恐的镇民,“只会成为这片废墟之下,一具具无人问津的尸体。”
夜神向前踏出一步。
仅仅一步,希娜便不受控制地向后缩了一下,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畏惧。
他走到了她的面前,身高的差距让他可以毫无阻碍地居高临下,俯视着这个仍在用可怜的信念支撑自己的女人。
“是我,救了这座城镇。”
“也是我,打退了你们所供奉的神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