巨大的飞艇撕裂云层,带着沉闷的轰鸣向着下方那片无垠的深绿俯冲。
机舱内,气压的变化让人的耳膜微微作痛。
夜神站在舷窗边,黑色的风衣衣角在气流的扰动下微微拂动。他的目光穿透了特制的玻璃,如同鹰隼锁定了地面上那片广袤的林海。
那片森林,就是他的目的地。
常磐森林。
森林深处,那股纯粹、温暖、磅礴的生命能量,在他的感知中,如同一座在黑夜中熊熊燃烧的灯塔,清晰得令人发指。
“光之子……”
夜神低声呢喃,眼中闪烁着一种近乎贪婪的炽热。
他伸出手,五指在虚空中缓缓收拢,仿佛要将窗外那片广袤的森林连同那点光芒,一同攥进掌心。
“落到我手里,就算是光……”
“我也要把你染成我喜欢的颜色。”
……
常磐森林深处。
阳光被层层叠叠的茂密树冠切割,筛落下来,在厚厚的落叶层上投下斑驳的光点。
林间本该是静谧的。
此刻,空气中却充斥着一种高频的、令人头皮发麻的嗡鸣。
那声音振动着空气,钻入耳膜,让人的神经都跟着紧绷起来。
“对……对不起!我真的不是坏人!”
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下,一个戴着草帽的小女孩蜷缩着身体,声音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。
她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,金色的马尾辫上沾着几片枯叶,朴素的布衣上划破了几道口子,露出下面被荆棘刮出的血痕。
她的怀里,紧紧护着一只精灵。
那是一只独角虫,此刻却早已失去了活力,身体蜷曲着,紫色的毒素顺着伤口蔓延,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。
小女孩的周围,空气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成实体。
数十只体型异常硕大的大针蜂,正悬停在半空中,将她团团围住。
阳光照在它们黄黑相间的甲壳上,反射出金属般的冷硬光泽。它们锋利的前肢长枪高高举起,枪尖闪烁着致命的寒芒。每一对复眼里,都燃烧着暴怒的赤红色光芒。
它们是这片森林的巡逻者,是秩序的守护者。
刚才,它们发现了这个人类怀里抱着它们重伤濒死的同伴。
在它们简单的逻辑里,这等同于偷猎者。
是敌人。
“嗡!嗡!”
一只为首的大针蜂发出了尖锐刺耳的警告,翅膀高速振动,卷起一阵狂风。
(把孩子放下!不然扎死你!)
小女孩听不懂具体的虫语。
但她与生俱来的常磐之力,让她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滔天怒火。
那股愤怒,化作实质的压力,让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
“它受伤了……中毒了……如果不治疗会死的……”
小女孩带着哭腔,徒劳地解释着。
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模糊了视线,但她抱着独角虫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,死死不肯松开。
她忘记了自己的危险,忘记了那些闪着寒光的毒针正对着自己。
那份为了保护精灵而忘却自身安危的纯真,足以让任何人动容。
但愤怒的蜂群没有耐心。
在它们眼中,人类的语言没有任何意义。
“嗡!”
随着领头大针蜂一声令下,最前排的数只大针蜂眼中红光暴涨。
它们举起了毒针。
下一瞬,它们化作几道撕裂空气的黄色残影,枪出如龙,向着中心那个瘦弱的身影狠狠刺去!
风声呼啸!
杀气扑面!
“啊!”
小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,瘦弱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僵硬,等待着那足以撕裂身体的剧痛降临。
一秒。
两秒。
预想中的攻击,并未到来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声暴虐至极的龙吟。
“吼——!!!”
那声音不似任何凡间生物所能发出,充满了来自地狱深渊的毁灭与狂暴。
肉眼可见的黑色声波,以一个恐怖的姿态瞬间席卷全场!
那些化作残影冲到一半的大针蜂,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壁。
它们发出凄厉的惨叫,攻击的势头戛然而止,随即被那恐怖的音波狠狠地掀飞了出去,如同断了线的风筝,七零八落地撞在周围的树干上,又无力地摔落在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