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股剑意刚刚冲起，便又在下一个刹那被完美地收束，没有惊动院外的一丝尘埃。
通天，出关了。
他缓缓起身，周身法力境界看似并无寸进，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已脱胎换骨。
他便是一柄被混沌神火重铸亿万次的绝世神剑，所有的锋芒都藏于鞘中，却比之前锋芒毕露时，危险了一万倍。
他的双眼开阖，瞳孔深处，有一方完整的剑之世界在生灭轮转，万剑哀鸣。
“大师兄！”
通天快步走到姜辰面前，脸上的神情，是再也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振奋。
“成了！”
“我已将那一缕苍穹剑界的本源剑气彻底炼化！如今，我对那方世界的感应清晰了百倍不止！”
他的声音都在微微颤抖，那是窥见了一条通天大道的激动。
“只要我愿意，随时可以撕裂壁垒，真身降临，彻底掌控那个世界！”
这种掠夺诸天以补自身的修行方式，其效率，简直让洪荒那种苦修亿万载的方式，变成了一个笑话！
然而。
当通天带着满腔的激昂，抬头看向姜辰，准备分享这份喜悦时，他的声音，他的表情，他的一切动作，都在瞬间凝固。
他的话，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到了什么？
通天的心神，掀起了滔天巨浪！
大师兄……变了！
如果说闭关前的姜辰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深潭。
那么现在，他面对的，是一整片无垠无际的混沌海！
不！
甚至不是海！
是孕育了混沌海，又将吞噬混沌海的，那个“无”的本身！
通天仅仅是与姜辰对视了不到三息。
他的元神便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，他的道心疯狂预警，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大恐怖，让他浑身的汗毛根根倒竖！
那是一种，蝼蚁在仰望整个宇宙时的渺小与战栗。
“大师兄……你……你的修为……”
通天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，发出的声音干涩沙哑。
他心中翻江倒海。
自己不过是炼化了一缕异界本源，便沾沾自喜。
可一直坐在旁边喝茶的大师兄，这几日之间，到底发生了什么？
这种感觉……
根本不是修为的提升！
这简直像是……直接吞掉了几个大千世界，将它们化作了自身的一部分！
“略有所悟罢了。”
姜辰的神色平静如初，仿佛只是午后小憩，做了一个有趣的梦。
他没有过多解释，只是目光落在通天身上，淡淡开口。
“你也尝到甜头了。”
“但这，仅仅是一个开始。”
“一个苍穹剑界，能为你提供的养分，终究有限。”
姜辰的手指，在石桌上轻轻敲击了一下，发出“笃”的一声轻响。
这声音，仿佛暮鼓晨钟，瞬间将通天从巨大的震撼中敲醒。
“想要真正证得那神话大罗，凌驾于天道之上，单打独斗，效率太慢。”
“我们需要……下一盘更大的棋。”
通天闻言，神色一肃。
他瞬间收敛了所有杂念，对着姜辰躬身一拜，摆出了最专注的、洗耳恭听的姿态。
“请大师兄示下！”
姜辰眼眸中，智慧的光芒流转，仿佛有亿万星辰在其中推演着未来的无数种可能。
他迎着通天那充满决绝与渴望的目光，缓缓道出了他的第二步计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