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天发出了一声冰冷的鼻音。
“乱我道心。”
他眼中，再无一丝一毫的留恋与挣扎。
那所谓的永恒，是天道的永恒，不是他的永恒。那所谓的尊贵，是天道棋子的尊贵，不是他通天的尊贵！
他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。
青萍剑，应召而出。
剑身之上，不再是之前那锋锐无匹的先天灵光，而是流淌着一种灰蒙蒙的、死寂的、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道的恐怖意志。
那是姜辰口中的“神话”之力。
是属于他通天，斩断一切枷锁的“斩天”意志！
他举起剑，遥遥指向紫霄宫的方向，声音不大，却通过天道，清晰地传遍了洪荒每一个角落，传入了每一位大能的耳中。
“鸿蒙道祖，你的好意，通天心领了。”
“但这圣位，我不稀罕！”
话音未落。
剑光，乍起！
“斩！”
这一剑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，没有撕裂虚空的波澜。
它快到了极致。
它狠到了极致。
剑光亮起的那一瞬，便已经斩落。
锵——！！！
一声不似金铁交击，更似大道法则被活生生撕裂的凄厉哀鸣，响彻了整个天地！
时间，在这一刻出现了刹那的停滞。
所有投来神念的洪荒大能，他们的思维，他们的意识，都在这惊骇欲绝的一幕前，陷入了空白。
在他们那几乎要瞪出眼眶的目光中。
那一道被视为成圣根本，被无数生灵视作终极梦想，哪怕是准圣大能拼上性命也要争夺分毫的无上至宝……
鸿蒙紫气！
竟然被通天这一剑，从中间，硬生生地斩了下去！
砰！
一声清脆的、仿佛琉璃破碎的声响，紫气从中间断裂，随后整个结构瞬间崩解，化作亿万点璀璨的紫色荧光，在冰冷的三十三重天外，如一场盛大而悲凉的烟火，缓缓消散。
它所承载的天道法则，它所代表的那一尊“天道圣位”，在这一剑之下，彻底回归了虚无。
“疯了！他彻底疯了！”
玉清宫内，元始天尊霍然起身，他脸上的冰冷不悦早已消失不见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、不可置信的咆哮。
“那是圣位啊！是老师亲赐的圣位！他竟然斩了！他这是要自绝于天道吗？！”
太清宫中，老子手中的太极符印“啪”的一声碎裂。他一向无为的脸上写满了痛心与不解，下意识地去捋胡须，却用力过猛，硬生生拽断了几根，剧痛都无法让他回神。
“糊涂啊！三弟，你这是何苦来哉！”
西方灵山。
接引准提更是看得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。
准提道人捶着自己的胸口，金身都发出了“咚咚”的闷响，满脸的痛惜与抓狂。
“暴殄天物！简直是暴殄天物啊！此等逆天之举，必遭天谴！若是不要，给我西方也好啊！”
整个洪荒世界，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。
无数的惊呼、怒骂、惋惜、不解，从洪荒大陆的各个角落响起。
在他们看来，通天此举，是自毁前程，是天字第一号的蠢货，是彻底走火入魔的疯子！
唯有昆仑山，那一方小小的别院深处。
姜辰负手而立，静静看着天穹之上，那道斩出惊世一剑后，虽气息衰弱却身姿愈发挺拔孤傲的身影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。
“不破不立，破而后立。”
“打碎了那个名为‘圣人’的黄金笼子，放出来的，才是一头真正的诸天猛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