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天外,妖族天庭。
凌霄宝殿之内,金乌神火铸就的梁柱沉默矗立,穹顶之上,亿万星辰的投影明灭不定,投下冰冷而恢弘的光辉。
啪嚓!
一声脆响,打破了死寂。
帝俊将手中那只由万载暖玉雕琢而成的琉璃盏,狠狠砸在光洁如镜的黑曜石地砖上。
玉盏四分五裂,翠绿的碎片溅射开来。
“忙着大事?”
帝俊的声音不高,却蕴含着太阳真火焚烧一切的暴戾。他周身的空间都因为这股怒意而微微扭曲,金色的帝袍上,那只三足金乌的图腾仿佛活了过来,瞳孔中燃烧着毁灭的火焰。
“那群只知用肌肉思考的蛮子,除了吞吃血食,酣睡打斗,还能有什么大事!”
他的质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,每一个字都带着天帝的威严与羞辱。
“他们这是在羞辱朕!在羞辱整个妖族天庭!”
“大兄!”
一声爆喝响起,东皇太一早已按捺不住。
他一步踏出,整个凌霄宝殿都随之震颤。悬浮在他头顶的那口古朴大钟,钟体外的日月星辰、地水火风的图案瞬间亮起,发出一阵阵压塌万古的嗡鸣。
混沌钟,先天至宝,镇压鸿蒙世界。
此刻,它感受到了主人的战意,逸散出的气息便足以让大罗金仙的神魂崩解。
“何须与他们多言!直接发兵,调集我妖族亿万儿郎,朕亲自驾驭混沌钟,踏平那座盘古殿!”
东皇太一的眼中,只有纯粹的战斗与毁灭欲望。
“不可!”
一个清朗却坚定的声音响起,阻止了即将爆发的战火。
妖师白泽一身白衣,从殿下走出,他对着帝俊与太一躬身行礼,神态不见半分慌乱。
“陛下,息怒。东皇殿下,请暂息雷霆。”
“巫族此举,反常至极,背后必有图谋。”
白泽的目光清澈,仿佛能洞穿一切迷雾。
“夸父那句未尽之言,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古怪。臣以为,其中必有我们所不知的变数。在情况未明之前,与巫族展开最终决战,并非智举。”
帝俊胸中的怒火翻腾,太阳真火几乎要从他的眼眶中喷薄而出。
但他终究是天庭之主。
他强行压制住焚天煮海的冲动,目光落在白泽身上,等待着他的下文。
白泽继续说道:“我们当下的首要之务,并非是与巫族死磕到底。而是应该加快统御洪荒万族的步伐,将四海八荒的气运,尽数归于我天庭!”
“只要汇聚了足够磅礴的气运,陛下便可将‘周天星斗大阵’的威能催发至极致。届时,大阵一起,星辰为兵,星光为刃,便可彻底压制十二祖巫的‘十二都天神煞大阵’!”
“到那时,我等便立于不败之地,巫族的任何阴谋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都将是土鸡瓦狗。”
帝俊闭上了眼。
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低,那股暴戾的威压缓缓收敛。
他知道,白泽是对的。
未知的敌人,永远是最可怕的。
在没有彻底搞清楚巫族究竟在谋划什么惊天之秘前,将整个妖族的命运押在一次决战上,风险太大。
他,输不起。
再次睁眼时,帝俊眼中的怒火已经消失,取而代de是无尽的冰冷与疯狂滋长的野心。
“传朕旨意!”
他的声音响彻整个天庭。
“命,十大妖帅即刻出征!”
“扫平四海八荒,一切不臣服于天庭的种族!山川河岳,万灵众生,皆要沐浴我天庭的光辉!”
“顺我者昌!”
“逆我者亡!”
疯狂的野心光芒,在他那双金色的瞳孔中爆燃。
与此同时。
洪荒大陆的极西之地,幽冥血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