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三重天之外,混沌深处。
紫霄宫。
这里是秩序的源点,是法则的终乡。万千大道在此交织,化作永恒的道音,吟唱着宇宙生灭的至理。
宫殿之内,没有时间,没有空间,只有纯粹的、亘古不变的“道”。
然而此刻,这永恒的宁静,被一道不和谐的音符粗暴地撕裂了。
一股纯粹到极致的杀伐意志,无视了时空的阻隔,无视了混沌的消磨,径直贯穿而来,在这片秩序的圣地中,奏响了最狂暴的毁灭之音。
正与天道深度相合,俯瞰众生棋局的鸿钧道祖,其宏大无边的意志,被这股力量猛地从合道状态中震了出来。
那是一种从沉睡中被强行拽醒的割裂感。
他睁开了眼。
那双眼睛里,没有丝毫情感,只有天道法则在其中生灭轮转,亿万星辰在瞳孔深处崩塌又重组。
可下一瞬,这片亘古不变的漠然,被一种情绪打破了。
一种名为“错愕”的情绪。
“嗯?”
一声轻咦,却引动了整个紫霄宫内的大道法则一阵紊乱。
他的推演中,此刻的洪荒大地,应是巫妖二族血战的序幕拉开之时。量劫煞气会冲霄而起,浸染天地,为天道的运转献上祭品。
然而,当他的圣人道念笼罩整个洪荒世界时,所看到的一切,让他那颗早已与天同在的道心,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。
“这是……什么?”
鸿钧的目光,首先落在了那贯穿天地的血色魔光之上。
那尊顶天立地的杀戮魔神法相,其散发出的威压,甚至让他这个道祖都感到了一丝纯粹的、原始的威胁。
“冥河……证道了?”
这个念头刚一升起,就被他自己否定,然后又不得不接受。
“混元大罗金仙!”
这四个字,从他的道心中蹦出,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荒谬感。
怎么可能!
没有他赐下的鸿蒙紫气,没有斩三尸的法门,甚至没有立教后那足以成圣的海量功德。
这个一直被他视为棋盘上边缘棋子的冥河,竟然就这么证道了?
而且,观其气息之强横,法相之凝实,那股纯粹的力量感……分明是走了那条早已被证明不可能走通的路!
以力证道!
其战力,恐怕已经超越了任何一尊依靠鸿蒙紫气成就的天道圣人!
离谱!
一股前所未有的失控感,开始在鸿钧的心头蔓延。
更让他道心震颤的,还在后面。
他的道念扫过妖族天庭。
很好,帝俊和太一虽然被吓得不轻,妖神们一个个噤若寒蝉,但至少还在扩充军备,积蓄力量,没有偏离他设定的轨道。
可当他的道念转向不周山下的巫族祖地时,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盘古殿大门紧闭。
殿宇周围,那本应因备战而沸腾、冲天的无边煞气,此刻非但没有增加,反而……在减少?
一股祥和、肃穆、蕴含着新生与终结的奇异道韵,正从盘古殿深处弥漫开来,缓缓净化着那些积攒了无数元会的煞气。
整个巫族,上至祖巫,下至普通族人,都沉浸在一种神秘的仪式之中,完全没有半点要参与天地量劫的意思。
他们就像是从这场名为“洪荒”的大戏中,主动退场了。
“我的巫妖大战呢?”
“我的量劫呢?”
鸿钧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精心布局,以天地为棋盘,众生为棋子,谱写的“龙汉-巫妖-封神”三部曲,如今第二部才刚刚开场,主角之一竟然直接罢演了!
这不只是剧本崩了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