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海之畔,碧波万顷。
姜辰落子的那一瞬,昆仑别院的棋盘之上杀气沸腾。
也就在同一时刻,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东海尽头,那无尽翻涌的浪涛,竟诡异地陷入了一片死寂。
一座通体缭绕着鸿蒙紫气的仙岛悬浮于海面,其上的仙禽瑞兽,奔腾的姿态凝固在空中,万籁俱寂。
金鳌岛。
通天教主的新道场。
自他搬离昆仑,便在此地闭关,参悟那一条属于自己的无上剑道。
今日,某种压抑到了极致,即将刺破九天苍穹的锋芒,正在岛屿的最中心处,缓缓苏醒。
岛上所有生灵的呼吸都停滞了。
它们感受到一股无法言喻的威压,那并非圣人威严,而是一种更为纯粹,更为本源,也更为恐怖的……剑意。
一道身影,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盘古殿般的巨型宫殿门口。
他身着一袭再简单不过的青色道袍,黑发披散,面容古拙,没有任何神光异彩。
可他只是站在那里,整座金鳌岛,乃至整片东海,都臣服在他的脚下。
他背负着一个漆黑的剑匣。
那剑匣的材质非金非木,其上没有任何符文,却深邃得吞噬一切光线,仿佛承载着一方宇宙的寂灭。
葬天剑匣。
通天教主迈出了一步。
他踏上的不是石阶,而是虚空。
“嗡——”
他脚下,一朵大道青莲绽放,托着他的身躯,徐徐上升。
他又迈出一步。
第二朵青莲随之而生。
他每向上一丈,周身那股沉寂的剑意便凌厉一分。
他身后,原本空无一物的虚空开始扭曲,浮现出无数光怪陆离的异象。
有恒星被一道无形剑气斩为两半,核心的烈焰在寂静中熄灭。
有神魔嘶吼的世界被剑光贯穿,众生的悲鸣被定格成永恒的画面。
有古老的剑道法则凝聚,又在瞬息间崩塌、重组,演化出亿万种可能。
当他最终立于九天之巅,与日月同高时,那些恐怖的剑道异象已经化作了一片璀璨的星河,环绕着他缓缓流转。
这一刻,他不再是一个生灵。
他就是一柄剑。
一柄倒插在洪荒天地之间,剑柄连接着无尽混沌,剑尖直指芸芸众生的绝世神剑。
俯瞰着下方巫妖二族掀起的无边煞气,他眼中古井无波。
“大师兄曾言,截教之意,在于为天地众生截取一线生机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在自己的神魂中回响。
“然,若只在这洪荒一隅之内截取,终究是小道。”
他缓缓抬起头。
他的目光穿透了洪荒大陆的晶壁,越过了三十三重天,无视了天道法轮的威严,最终投向了那片永恒、死寂、却又蕴藏着无限可能的混沌虚空。
那里,才是真正的“天”。
那里,才是真正的舞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