斡旋造化，乃是盘古开天辟地时所用的大神通，他鸿钧身为道祖，也仅仅是掌握了一丝皮毛，用以修补天地。
可眼前之人，却用这种神通，当做庭院里的摆设！
“一花一世界，一叶一菩提。”
鸿钧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艰难道。
“道友，好手段。”
他强行压下那几乎要撑爆他圣心的惊涛骇浪，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“寒舍简陋，道祖大驾光临，蓬荜生辉。”
一个平淡的声音响起。
鸿钧的视线，终于聚焦在了庭院中央，那株摇曳着混沌光晕的青莲之下。
姜辰端坐于此。
他周身没有任何法力波动，没有一丝一毫的圣人威压，甚至连生命的气息都淡薄得如同凡人。
在鸿钧那足以洞穿三界六道、过去未来的圣人感知中，姜辰的存在，就是一个绝对的“无”。
一个黑洞。
一个连光阴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迹的虚无原点。
然而，就是这个“无”的存在，却让鸿钧产生了一种比面对整个洪荒宇宙还要浩瀚、还要沉重的压迫感。
他忽然间有了一个无比荒谬，却又无比真实的明悟。
他鸿钧，是合了天道，身化天道，代天道执掌洪荒。
而眼前的姜辰……
道，就在他脚下。
天道，只是他脚下的一块顽石。
“请坐。”
姜辰微笑着抬手，指向了自己对面的一个蒲团。
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，仿佛已经看透了鸿钧的来意，看穿了他所有的挣扎与震撼，洞悉了他从诞生之初到此刻的每一个念头。
在那双眼睛面前，鸿钧心中那作为道祖、作为玄门之师的最后一丝骄傲，如同烈日下的冰雪，悄然消散，无影无踪。
他走到了姜辰的对面。
他的目光，却没有落在那代表着“客”的蒲团上。
下一刻，他做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洪荒世界、让所有圣人都无法想象的举动。
鸿钧双手在胸前抱拳，身躯缓缓躬下，对着姜辰，执了一个标准至极的同辈问道之礼，甚至是半师之礼。
这一拜，拜下的不是他的身躯。
而是他身为道祖的尊严。
是他执掌了亿万万元会的天道权柄。
是他身为万圣之师的无上地位。
“贫道鸿钧，求道而来。”
他的声音，不再是天道化身那般无情无欲，而是带着一个最纯粹的求道者，在终于找到前路时的颤抖与恳切。
“敢问道友……究竟是何方神圣？”
姜辰看着眼前这位终于低下高贵头颅的道祖，嘴角的笑意，更浓郁了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。
“我是谁，不重要。”
姜辰伸出一根手指，先是指了指头顶那片被三界六道众生所敬畏的，虚假的洪荒天道。
然后，他又指了指自己头顶上空，那一方演化着三十六种神话大道，蕴藏着无穷可能性的微型宇宙。
动作轻描淡写。
却仿佛是在衡量两个世界的价值。
“重要的是……”
姜辰的目光重新落在鸿钧身上，那眼神中的意味，让道祖的圣心都为之停跳。
“鸿钧，你想不想看看……”
“那天道之外的风景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