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土与她托举的《诸天轮回阵图》，就是这个漩涡的核心。
那亿万道来自混沌深处的光柱，就是这个漩涡的血肉与经络。
这个漩涡，它不仅仅连接着洪荒。
它的引力并非单一指向洪荒内部，而是朝着四面八方，朝着那不可知、不可测的混沌深处，延伸出亿万道无形的引力触须，贪婪地探向每一个可能存在生命的世界。
它要连接的，是诸天！是万界！
“这……这……巫族这是在干什么？”
通天教主手持青萍剑，剑锋都在微微颤抖。
他虽然通过姜辰，模模糊糊知道巫族在憋一个大招，但当这个“大招”的实物呈现在眼前时，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震撼，依旧让他几乎失语。
这已经不是战争的范畴了。
这是在……创造规则！
“修下水道。”
一个懒洋洋的声音，突兀地在通天教主的脑海中响起。
是姜辰。
“他们在给整个多元宇宙，修建一套完美的、高效的、垄断性的排污循环系统。”
鸿钧听不到姜辰的声音。
但他看得懂！
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懂那张阵图所代表的威能与野心！
“连接诸天？贯通万界？以洪荒为根基，建立一个覆盖所有世界的轮回中枢……”
“巫族这是要……垄断生死？！”
鸿钧的嘴唇微微翕动，每一个字吐出，都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他倒吸一口冰冷的混沌气。
这一刻，他终于想通了一切！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巫族这些年宁愿顶着“缩头乌龟”的骂名，被妖族骑在脸上嘲讽，也绝不出战了。
跟眼前这个宏伟到足以改变宇宙格局的计划比起来，跟妖族在洪荒大地上抢夺那点可怜的气运和地盘……
简直就是在玩泥巴！
是在过家家！
若是让这“诸天轮回大阵”真的建成，巫族所掌握的权柄，将瞬间膨胀到何等恐怖的境地？
他们将不再是洪荒的一个种族。
他们将成为多元宇宙的秩序维护者！是所有世界生死轮回的唯一仲裁者！
这份权柄，甚至足以反过来制约天道！
“阻止她！”
“必须阻止她！”
这个念头，是鸿钧作为合道者的本能。
是天道意志在他道心中的咆哮与嘶吼！
他体内的圣力已经开始沸腾，紫霄神雷在他眼中酝酿，整個洪荒世界的天道之力都在响应他的意志，准备降下灭世的惩罚。
但，下一刻。
就在他即将抬手的一瞬间。
他又硬生生地停住了。
因为他看到，那个正在疯狂扩张、成型的巨大轮回漩涡，竟然开始主动吸纳、吞噬弥漫在洪荒天地之间，那几乎快要溢出、让整个世界都不堪重负的量劫煞气！
那些黑红色的，代表着杀戮、怨恨、毁灭的劫气，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，疯狂地涌入那个黑色的漩涡之中。
然后被那其中复杂的法则链条，分解、碾碎、重组成最本源的能量。
这……
鸿钧的手，僵在了半空中。
这哪里是在颠覆天道？
这分明是在帮天道排毒！是在拯救这个即将被量劫煞气撑爆的世界！
打？
还是不打？
这是一个问题。
一个连道祖都无法立刻回答的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