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地盯着许三多,那眼神,像是要将他生吞活剥。
然后,他从牙缝里,挤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遍体生寒的怒吼。
“全体都有!!”
“每人,抄写《保密手册》,三遍!!”
惩罚,降临了。
不是针对许三多一个人。
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人!
高城用这种方式,向所有人宣告——这不是一个笑话!
大秦,咸阳宫。
“好!”
嬴政的眼中,闪过一丝冷厉的赞赏,“以连坐之法,肃军纪,正人心!此将,可用!”
李斯立刻道:“陛下,更关键的,是那本《保密手册》。
将保密之责,以律法条文的形式,固定下来,颁行全军。
此法,可为我大秦所用!”
天幕中,新兵们的哀嚎声此起彼伏。
他们脸上的笑容,变成了痛苦面具。
一道道充满怨念的目光,齐刷刷地射向了那个还一脸茫然,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罪魁祸首。
许三多。
他看着高城铁青的脸,听着周围的抱怨声,脸上的笑容,缓缓凝固。
他不明白。
我……我做错了什么?
我只是……想让俺爹高兴高兴啊……
夜,深了。
抄写《保密手册》的惩罚,像一场漫长而无声的凌迟。
昏黄的灯光下,新兵们埋着头,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,那声音里,充满了压抑的怒火和怨气。
每一道笔画,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鞭笞,抽在许三多的心上。
他能感觉到,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,冰冷、锐利,像是一根根淬了毒的针,扎得他坐立难安。
他成了全连的公敌。
一个笑话,一个愚蠢的念头,换来了所有人的集体受罚。
许三多不敢抬头,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面前的《保密手册》,上面的每一个字都认识,但连在一起,却又好像一个都不认识了。
他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剩下高城连长那要吃人的眼神,和战友们无声的怨怼。
我……又做错了。
我只是……想让俺爹高兴……
这个念头,在心里转了一圈,却再也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理直气壮,只剩下无尽的委屈和恐慌。
【光幕流转,夜色笼罩了军营。】
白天的喧嚣与操练,被寂静的夜色吞没。
大部分新兵已经带着一身的疲惫和怨气睡去,鼾声此起彼伏。
许三多却睡不着。
他抱着膝盖,坐在自己的床铺上,像一只被世界遗弃的小兽,蜷缩在角落里,茫然地看着窗外的黑暗。
一个黑影,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,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。
“许三多。”
声音压得很低,却像针一样,精准地刺入许三多的耳朵。
他一个激灵,抬起头,看到了那张熟悉的、带着几分精明和不耐烦的脸。
是成才。
和他一个村出来的,全村的希望。
“你这样下去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