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条在晨雾中延伸的小路,那个蹲在地上专注劳作的身影,被清晰地投射到了所有时空的面前。
一行新的解说文字,缓缓浮现。
【光幕解说:许三多的“愚公工程”并未因他人的嘲笑而停止。他严格遵守作息,利用训练之外的一切时间,将这项荒唐的命令,执行成了一项标准极高的工程。他不仅要铺路,还要把路铺得“好看”。】
“好看?”
这个词一出,所有时空都安静了。
如果说之前的搬石头,是愚蠢的服从。
那么现在,这种对“美”
的追求,则让这件事的性质,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。
大秦,咸阳宫。
秦始皇嬴政的目光,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个菱形的图案。
他的手指,在龙椅的扶手上,无意识地敲击着,发出的声音,与许三多砸实土地的声音,形成了奇妙的共振。
“他不是在服从命令。”
嬴政的声音低沉,却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惊叹,“他是在创造秩序。”
李斯躬身,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:“陛下圣明!此人心中,已然建立了自己的‘度量衡’。
班长的命令,是‘因’。他要铺出一条‘好’的路,是‘果’。从因到果,他自行建立了一套标准,甚至……加入了‘美’的考量。这……这已经不是兵,而是‘工匠’,是‘宗师’!”
大将军蒙恬的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。
他想起了自己督造的万里长城,想起了那些浩瀚的工程。
那些工程,靠的是帝国的法度,是严苛的军令。
可眼前这个小兵,他所遵循的,似乎是某种发自内心的,更为纯粹的法则。
他不仅仅是在完成任务,他是在完成一件……作品。
大汉,未央宫。
“有意思,太有意思了!”
汉武帝刘彻忍不住拍案而起,双目放光,“他竟然还知道拼花样!哈哈哈哈!”
他看向卫青和霍去病,脸上满是发现奇珍异宝的兴奋:“你们看,这小子,给他一片荒地,他能给你绣出花来!这不是愚,这是‘灵’!是藏在木讷外表下的灵气!”
卫青神色复杂地点了点头。
他懂了。
许三多不是没有脑子,恰恰相反,他把所有的脑子,都用在了怎么把“一件事”
做到极致上。
至于这件事本身有没有意义,那不是他思考的范畴。
这种心无旁骛的专注,本身就是一种可怕的天赋。
霍去病那张总是带着傲气的脸上,第一次,露出了一丝困惑和动容。
他之前觉得许三多愚钝,不堪大用。
可现在,他看着那个菱形图案,忽然觉得,如果自己下令,让这个兵去构筑一道防线,他会不会也用这种态度,把每一个工事,都打造成一件无懈可击的艺术品?这个念头,让他不寒而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