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伟缓步上前,指尖轻按在梁璐微微颤抖的肩头。
“梁老师。”他开口,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。
紧抿着唇,他续道:“真正该说对不起的,是我。”
梁璐猛地抬头,双手捂嘴,眼里满是难以置信,泪光早已在眼眶中打转,甚至疑心自己听错了方才的话。
迎上梁璐探究的目光,祁同伟面带微笑,坚定点头,发出一声回应:“嗯!”
“从前我想法偏激、性子固执,心里对你怨怼极深,总觉得是你和梁家,毁了我的人生。”
“可如今回头看过去的事——”
“路是我自己选的,当初下跪,也是我自己的决定。”
“一心追名逐利,最终弄丢了自己,这些都是我自身的问题,怨不得旁人。”
“所以这么多年,真正该说对不起的,其实是我。”
扶着梁璐的肩,祁同伟接着说:
“你受了那么多委屈,却始终守着这个家,没找梁书记和大哥二哥诉苦,没让他们来给我难堪,我早该知足了。”
这份迟到二十余年的愧疚与醒悟,对梁璐而言意义非凡——她盼这份认可盼了二十多年,此刻的感受,恰似久旱的土地迎来甘霖,又像惊雷在耳畔炸响,既震撼又温暖!
情绪瞬间失控,她扑进祁同伟怀里,放声大哭。这些年攒下的委屈、恐惧,还有藏在心底的卑微,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“呜……”
“同伟,你快告诉我,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!你没骗我!”
“你是真的不怪我了,愿意跟我好好过日子了,对不对?”她激动得语无伦次,声音里满是哽咽。
祁同伟稍稍收紧搂在她肩头的手,再次重复:
“嗯。”
“我说了,我不怪你了。”
“以前的事都过去了,往后我会好好跟梁老师你过日子。”
多少年了啊!自从父亲梁群峰卸任后,这还是她头一回从祁同伟嘴里听到这样的话!
强压着心头激动,她用力点头:“嗯!以后我们好好过!”
“我再也不随便发脾气,也不处处管着你了,只要你不离开我,我什么都听你的!”
“那可不行。”
“你可是我的梁老师,把学生教好本就是你的责任,这一点可推脱不了。”
祁同伟轻轻推开梁璐,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,接着道:
“这次高老师没能顺利晋升,上面已经派了新的省委书记和纪委书记过来……”
“汉东这地方,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“梁老师,你刚才说得对,山水庄园那边,还有我的那些亲戚,确实该多上心。”
“要是还像以前那样毫无顾忌、心存侥幸,说不定下一个被查的,就是我了。”
梁璐出身高级干部家庭,此前还任过汉东政法大学党总支副书记,政治敏感度丝毫不逊于祁同伟。
听闻祁同伟谈及正事,她立刻收敛起情绪,神情变得认真:
“其实这事我早想跟你说,又怕你多心,误会我的意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