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程路上,车内一片安静。
高育良闭着眼养神,祁同伟专心握着方向盘,眼角余光能察觉到,高育良此刻既疲惫又释然。
经历了硬盘和孩子这两件事,他们本就稳固的师生关系,似乎又被一种更复杂、更私密的联系加固了。
车子行驶在开阔山路时,高育良突然开口:“同伟,有时候想想,权力这东西,真是既让人着迷又让人害怕。它能让人忘乎所以,也能让人露出真面目。赵瑞龙就是被权力惯坏了,觉得所有人都该是他的棋子。”
“这当官啊,到底要当到多大才算大呢?”
祁同伟默默点头,没有接话。他知道,老师此刻更需要一个倾听者。
“不过这样也挺好……”高育良轻轻呼出一口气,像是卸下了沉重的担子,“现在看清楚了,也就放下了。”
“以后的路该怎么走,还是要多为自己考虑。”
这番话,既像是对祁同伟说,也像是对他自己说。
一路上再无多余的话。
车子平稳停在省委三号院别墅门口。
高育良下车前,笑着拍了拍祁同伟的肩膀:“同伟,记住我今天说的话。以后多跟老师交流。”
“回去吧,和梁老师……好好谈谈。”
“我明白。老师您早点休息。”祁同伟恭敬回应。
看着高育良的身影消失在门内,祁同伟才缓缓开车离开。
他没有急着回家,而是放慢车速慢悠悠绕了两圈,梳理着思绪。
心底的愤怒和耻辱感还在,但正如高育良所说,一种轻松的感觉也慢慢浮现。
就像挣脱了背负多年的枷锁,虽肩膀上的疼痛感仍在,终究是获得了解脱。
尤其是对高小琴,那种仅存的、因血脉牵扯的情感,也彻底消失了。
这让他有种如释重负的释然。
……
回到家推开门,梁璐正靠在沙发上看电视,可心思显然不在屏幕上——听到开门声,她立刻朝门口看来。
“回来了?事情办得怎么样?”她站起身问道,脸上满是关切。
祁同伟微笑点头,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:“都办好了,也算是给以前那些不光彩的事收了尾。”
听他这么说,梁璐心里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,她上前接过祁同伟的公文包:“办好了就好,以后咱们好好过日子。”
祁同伟看着她,脸上露出挣扎的神情:“梁老师,还有件事……我觉得该告诉你。”
梁璐见祁同伟神情严肃,心里猛地一沉:“怎么了同伟,还有事?”
祁同伟沉默了好几秒,像是在斟酌措辞,随后缓缓开口:“我之前在港岛,有过一个孩子。”
梁璐眼睛瞬间睁大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这事她其实早有耳闻,只是一来因自己不能生孩子心怀愧疚,二来不想和祁同伟闹僵,所以一直装作不知道。
没想到今天祁同伟竟主动把这事说开了。
可还没等她多想,祁同伟又接着说:“但现在已经确认了,那个孩子……其实不是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梁璐一下愣住,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没反应过来。
“这是赵瑞龙设的圈套。”祁同伟自嘲地笑了笑,“就连高小琴这个人,都是赵瑞龙专门为了针对我培养的,是不是很可笑?”
梁璐张着嘴,脸上满是不敢相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