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李达康帮欧阳菁回忆梳理账目的时候，他昔日的老对手、如今的合作伙伴高育良，正和祁同伟在办公室里喝茶谈心。
“老师，丁义珍指认欧阳菁，您觉得李达康会不会把这笔账算到我们头上？”
“毕竟审讯丁义珍的是侯亮平，谁不知道他是您的学生！”
祁同伟的意思再明显不过：丁义珍在侯亮平审讯下指认欧阳菁，而侯亮平是高育良的学生，旁人自然会认为这是高育良暗中针对李达康。
高育良微微笑了笑，神色从容：“同伟，你太小看李达康了。”
“李达康是聪明人，以他的智商和政治敏感度，丁义珍在亮平手中开口指认欧阳菁，他非但不会怀疑是我策划，反而会觉得是有人故意设局，想一箭双雕——既打击他，又破坏我和他的关系。”
高育良微微眯眼，手指轻敲桌面，缓缓道：“我现在反倒更担心另一件事。”
祁同伟立刻身体前倾，专注问道：“老师，您请说。”
“他们能对李达康用这一招，会不会也用同样的方法对付我们？”高育良温和地看着祁同伟，耐心引导，“利用李达康那边的人，对我们身边人动手，再把罪名推到李达康身上。”
祁同伟听完，眉头紧锁，沉思片刻后突然抬头：“老师您说得太对了。李达康本人足够清白，他们才只能从他身边人下手。而我们这边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沉重：“我们最大的软肋，就是和山水集团走得太近。不光是我，这些年借着老书记和赵瑞龙的关系，咱们汉大……”
“咱们政法系不少官员都和山水集团往来密切，要是有人想对我们动手，山水集团就是最容易突破的地方。”
高育良赞许点头：“你说得没错。以前有老书记罩着，可现在……”他轻轻叹气，“老书记已经不在了，山水集团就像个火药桶，迟早会被清算。”
祁同伟眼中闪过一丝果断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师，既然明知这是致命弱点，与其等别人引爆让我们措手不及，不如我们主动点火！”
“老师，我建议让李达康的人去调查山水集团！”祁同伟语气坚决。
“这么做有几个好处：第一，主动权在我们手里，调查范围和深度都能由我们掌控；”
“第二，能消除李达康的疑虑，让他真切感受到我们的合作诚意；”
“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，主动清理门户总比被动挨打好！趁这个机会，把山水集团里最肮脏、最混乱，且和我们关联最紧的部分，一次性彻底切割干净！”
书房内陷入短暂寂静。
高育良心里清楚，祁同伟说的切割，不仅针对山水集团，还包括与赵瑞龙、整个赵家的关系。
虽说是借李达康的手，但赵家迟早会反应过来。
高育良缓缓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复杂地看着祁同伟，这才发现自己这个学生的狠心和决断力，竟比自己还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