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璐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,紧锁的眉头不由得舒展开来,心里也涌起一股特别的暖意。
自从十九年前在汉东大学操场上那一跪之后,她就再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感动,时间久到她几乎都已习惯了平淡。
“谢谢你,同伟。”梁璐的眉眼弯成好看的月牙形,心底感到莫名的踏实与温暖。
权力赋予人掌控万物的底气,却也悄悄夺走了他们享受日常烟火气的自由。
仅以普通人身份生活半天,梁璐与祁同伟便收获了难得的闲适与松弛。
但新的一天来临,他们终究要重回紧张忙碌的工作节奏。
官场向来是没有硝烟的战场,尤其在当下这一关键节点,半点疏忽都容不得。
祁同伟听完公安厅各项工作汇报后,一如既往地来到高育良的办公室闲聊。
见祁同伟进门,高育良抬头朝旁边的沙发扬了扬下巴:“坐吧。”
“同伟,昨天的事李达康跟我提过了,多亏你及时提醒。”紧接着,高育良神情一正,“这个赵瑞龙,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子?”
祁同伟神色凝重,站起身给高育良续满茶水:“老师,他先是利用高家姐妹设局,将你我牢牢捆绑在赵家的利益链上;同时借着山水庄园,不断腐蚀拉拢汉东省各级干部,甚至还在达康书记的办公室装了监听设备!”
他顿了顿补充道:“这一连串操作,绝不止是赵瑞龙一个人的主意。”
高育良深以为然地点头:“看来赵家是真打算把整个汉东,变成他们自家随意支配的地盘。”
“也难怪上级看不下去,要专门派人下来整顿清理。”祁同伟附和着,“老师您说得对,老书记调离汉东后,如今您和达康书记,就是汉东地界上最引人注目的两棵参天大树。”
“对了老师,昨晚达康书记让我给您带句话,他说不管外面局势如何变化,只要汉东内部团结一致、不闹矛盾,汉东就依然是我们汉东人的汉东,绝不会让外人轻易插手。”
“高不负李,李也必定不负高!”
听到这话,高育良扶了扶眼镜,脱口而出:“哦?他李达康当真这么说?”
“李达康终究是李达康,我就知道没看错他!”祁同伟嘴角微扬,心中暗自思忖:老师啊老师,您大概还不知道,若不是我这个大弟子在中间暗中推动,达康书记恐怕早就投靠沙瑞金那边了!
得到确切消息的高育良明显轻松了不少,他用指关节轻轻敲着桌面,面露得意:“团结好啊,团结才是成事的关键!”
“现在李达康已经率先行动,派人查封了山水庄园,这既是表明立场,也和赵家彻底划清了界限。接下来,就该轮到我们有所动作了。”
“同伟,你有什么好想法?”
“老师,我认为界限必须明确划分,但不能像达康书记那样行事激进。”祁同伟坐直身体,语气坚定,“毕竟老书记调任前,可是推荐您接任省委书记一职的,这一点我们不能效仿达康书记。”
他的意思很明确,无论如何,赵立春调离前都推荐了老师您接替省委书记之位。
即便最终没能如愿上任,也不能转头翻脸不认人。
官场上最忌讳忘本,即便真要与赵家划清界限,也得找个名正言顺的契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