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走向瞬间清晰。
田国富朝沙瑞金递去询问的眼神,意即是否即刻干预——否则等中立的常委们定了主意,再想挽回便为时已晚。
沙瑞金本想拉拢高育良,可今日高育良的表现,彻底打破了他的念头。
他对田国富点了点头,又轻轻调整了面前的话筒。
坐在末位的钱秘书长似是接收到信号,忽然清了清嗓子,举手示意想要发言。
沙瑞金对钱德海温和说道:“钱秘书长有想法尽管说,今天就是想听大家各方面的意见。”
钱秘书长表情严肃地站起身,声音洪亮:“沙书记、各位常委领导!我老钱性子直,说话不绕弯,但今天有些话必须说!关于祁同伟,我坚决反对他晋升副省长!”
这话一出,现场气氛顿时紧张起来。高育良微微皱眉,从容地看向钱德海。
沙瑞金故作惊讶地抬手:“钱秘书长别激动,先坐下慢慢说。”
“把反对的具体理由跟大家详细说说。”
钱秘书长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高育良身上,语气严肃:“我反对的理由很简单:党员干部能力固然重要,但党性原则和品行操守更为关键!我想问问各位领导,还记得十八年前赵立春老书记回乡祭祖的情景吗?”
“达康书记,我记得您当时也在现场,对吗?”
“没错,当时赵立春担任京州市委书记,我是他的秘书,在现场有何问题?”李达康脸色微沉,眯起眼睛反问,显然不满被牵扯进来。
只因祁同伟哭坟一事知晓者甚多,他不便直接否认,只能摆出这般态度。
钱德海连忙摆手,尴尬一笑:“啊!您作为赵立春书记的秘书,在现场自然没问题!”
“我是想问您,是否记得当时公安厅厅长祁同伟的具体表现?”
“我记得他一跪下去就放声大哭,眼泪鼻涕直流,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是他的亲戚过世了!”
钱德海说得绘声绘色,引得常委们私下小声议论。
见自己这边的人表现出色,沙瑞金颇为满意,饶有兴致地等着看高育良如何回应。
可钱德海并未停下,再次看向高育良:“育良书记,您是祁厅长的老师,也是汉东省政法委书记,平时最看重党员干部要懂廉耻、守底线。”
“请问您如何看待您的学生这种为个人前途不择手段、毫无廉耻的行为?这符合副省级干部应有的操守和标准吗?”
高育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。自沙瑞金带着钱秘书长进入常委会,他便知这个出了名的“钱大炮”定会发难,只是没想到,对方会如此直接尖锐地抛出祁同伟“哭坟”之事。
李达康见状,暗自摇头,也庆幸自己此前的决定。
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!
侯亮平、沙瑞金,还有这刚被沙瑞金请来的钱德海,都是一路人,做事不守规矩、毫无底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