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六点，天色暗了下来。
城市被一层灰蒙的雾气笼罩，街道上车流缓慢，霓虹灯陆续亮起。在城西一片老旧居民区里，一栋五层高的红砖楼静静立着，外墙斑驳，墙皮脱落，几根晾衣杆从窗户伸出，挂着湿漉漉的衣服。
这栋楼的三单元四零二室，是李非凡租住的地方。
屋里不大，不到四十平，一室一厅加个小厨房。墙壁发黄，墙角有些霉斑，一张木板床靠在墙边，床垫塌陷。桌上堆着几个空泡面盒、几瓶矿泉水，还有几张折皱的简历。电脑屏幕黑着，键盘上落了一层薄灰。
李非凡坐在床沿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，下身是条旧运动裤。他身材偏瘦，脸色有些苍白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底带着疲惫。他已经在家待了快三个月，毕业后的几次面试全都没成，最后一家公司的回复是“暂时不考虑”。
存款快见底了，房东今天又来催房租。
他叹了口气，抓起桌上的手机看了看余额，手指停在转账页面，最终没点下去。他知道爸妈也不容易，不能再要钱了。
可眼下，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他站起身，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，胸口闷得慌。空气浑浊，他决定下楼透口气，顺便把垃圾扔了。
楼梯间昏暗，声控灯时灵时不灵。他拎着垃圾袋走到楼下，垃圾桶就在单元门口右侧，旁边堆着些废弃家具和纸箱。他走近，正准备扔，忽然瞥见一个黑色的东西在垃圾堆边缘反光。
他蹲下身，拨开碎纸片，捡起那东西。
是一部手机，外壳是纯黑色，背面刻着一圈奇怪的图案，像是八个方位不同的符号围成一圈，中间还有一条线连着，看着像某种阵图。手机本身很旧，边角有磨损，但拿在手里却异常沉，摸上去还有点凉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几眼，按下电源键。
屏幕居然亮了。
一道微弱的金光闪过，随即恢复正常。界面是安卓系统，桌面干干净净，只有一个视频APP图标，名字叫“万象”。
他试着点进去，加载速度很快，没有卡顿。
“这手机……还能用？”他低声自语。
他本想直接刷一下看看有没有残留数据，结果发现手机没电了。他犹豫了几秒，心想反正闲着，不如带回去充个电，要是能用就当备用机。
他把手机揣进兜里，扔完垃圾，默默上了楼。
回到屋里，他从抽屉里翻出一根旧充电线，插上电源，把手机连上。充电图标亮起，电池显示21%。他坐在床边等着，顺手打开自己的手机，继续刷短视频打发时间。
一个小时后，新捡的手机充满电。
他拔下来，再次打开那个叫“万象”的APP。首页自动推送内容，第一条是个农村小伙修拖拉机的视频，画面粗糙，但挺有意思。他看了会儿，笑了下。
接着是萌宠、搞笑配音、街头魔术，一条接一条滑过去。
他看得入神，紧绷的情绪慢慢松了下来。已经很久没这么轻松过了。
当他滑到一条“星空延时摄影”视频时，画面里银河缓缓旋转，星辰流动，美得不像真实。他盯着看了十几秒，忽然感觉握着手机的右手掌心一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