拔营北上的日子定在了三日后。
那场雅间内的豪言壮语,余温仍在勋贵圈中发酵。京城暗流之下,一股由贾枭亲手点燃的烈火,正以燎原之势,改变着这群纨绔子弟的未来。
而始作俑者,却在临行前,悄然回了一趟荣国府。
这一次,没有前呼后拥的亲兵,没有惊动府里上下的排场。
他只带了焦大一人。
主仆二人,一前一后,穿过熟悉的穿堂,走过雕梁画栋的回廊。贾枭的脚步不急不缓,目光平静地扫过这片曾经困住他的牢笼。
这里的一草一木,都透着一股行将就木的腐朽气息。
他径直向后院走去。
那里,是三春与黛玉的居所,是这片污浊泥潭中,尚存的一抹亮色。
还未走近,便听见园中传来阵阵轻柔的笑语。
“三哥哥!”
眼尖的探春第一个发现了他,惊喜地唤了一声,立刻迎了上来。
惜春和迎春也跟在后面,脸上带着纯粹的欢喜。林黛玉站在花影下,眸光流转,嘴角也噙着一抹清浅的笑意。
贾枭看着这些如花似玉的妹妹们,她们的命运在原本的轨迹中,如风中残烛,凄凉多舛。他心中那片被铁血磨砺出的坚硬,不由得软化了一角。
“这次去兵部,搞了点好铁。”
他的声音比往日温和了许多。
“闲来无事,给你们打了点小玩意儿。”
贾枭说着,从怀中取出了几个用上好鹿皮缝制的精致皮套,一一递给她们。
皮套入手温润,做工极为考究,显然是用了心的。
林黛玉最是好奇,纤纤玉指捏住其中一个,轻轻一抽。
“仓啷!”
一声轻越的金属颤音,在静谧的后花园中响起。
一抹寒光乍现。
那是一把匕首。
通体只有巴掌大小,刀身短小精悍,却淬炼出森然的寒气。一道血槽从刀柄延伸至刀尖,在日光下折射出冷酷的光。刀身与刀柄一体锻造,显然是百炼精钢。
刀柄处,细密地缠绕着防滑的黑丝线,握感极佳。
而在丝线末端的金属柄头,还用小篆阴刻着每个人的名字。
黛玉。
“这是……刀?”
二姐姐迎春看清那物,吓得脸色微白,下意识地缩了缩手。
“是保命符。”
贾枭的神色瞬间变得无比郑重。
他没有理会迎春的胆怯,而是将那几把匕首,不容分说地,一一塞进她们每个人的手中。
冰冷的触感,让几个女孩都微微一颤。
贾枭的目光扫过她们每一个人的脸,语气严肃得近乎严酷。
“世道将乱,人心叵测。我不在京城的时候,谁也护不住你们。”
“手里有刀,心中不慌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“若是有人敢欺负你们,打你们,骂你们,哪怕是这府里高高在上的主子……”
贾枭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抹凛冽的杀意。
“也别犹豫,捅下去!”
“出了任何事,我回来担着!”
这几句话,掷地有声!
捅下去!
我回来担着!
众女握着手中冰冷的匕首,那股金属的寒意,却仿佛被一股更滚烫的热流所包裹,从掌心一路蔓延,直抵心脏最深处。
前所未有的暖流。
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
在这个视女子为玩物,视贞洁比性命更重要的时代,在这个讲究三从四德,要求女子逆来顺受的牢笼里。
从未有人对她们说过这样的话。
也只有这位三哥哥,教她们的不是如何取悦男人,不是如何忍气吞声。
而是如何自保。
如何反抗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