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辰的咆哮,通过喉震式麦克风,化作电流,清晰地传入一楼王大柱的耳中。
几乎在同一时间,仓库外墙的密集火力网,让冲锋的日军第一次体验到了什么叫作撞上钢板。
他们做梦也无法理解。
在浓度足以瞬间毒杀一头大象的毒气之中,这些支那士兵为何还能保持着如此精准且狂暴的火力?
弹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。
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士兵,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力拉扯,在一瞬间被打成筛子,血肉横飞。
一排排的士兵,在冲锋的道路上成片倒下。
但日军的悍勇,或者说在武士道精神洗脑下的癫狂,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。
后方的军官挥舞着军刀,声嘶力竭地嘶吼着。
“不许退!为了天皇!为了帝国!”
“冲上去!他们没有多少人了!”
在死亡的威胁和军官的督战下,后续的日军士兵眼中布满血丝,踩着同伴温热的尸体,疯狂地冲向墙根。
他们架起一架又一架沉重的云梯。
更有甚者,一些身材矮小的士兵,直接跪在地上,让同伴踩着自己的肩膀,搭起一座座晃动的“人梯”,试图用最原始野蛮的方式,翻入二楼的窗口。
苏州河对岸。
无数租界的百姓和外国记者,将心揪成了一团。
他们看不清毒雾中的具体战况,只能看到日军如同潮水般涌向那座孤零零的仓库,而仓库的枪声虽然激烈,却显得如此单薄。
不知是谁,起头唱了一句。
“起来!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……”
很快,悲壮激昂的歌声汇成洪流,在黄浦江畔回荡,直冲云霄。
“把我们的血肉,筑成我们新的长城!”
歌声穿透了毒雾,也穿透了战场,传入了每一个守军战士的耳中。
“鬼子上来啦!”
二楼,一名年轻的士兵发出惊恐的喊叫。
“哗啦!”
伴随着刺耳的玻璃破碎声,几名头绑白布,面目狰狞的日军敢死队员,直接撞碎了窗口的木板和玻璃,翻滚着跳进了二楼的大厅。
他们的眼中,闪烁着嗜血的光芒。
“杀!”
没有多余的废话,双方在不足一米的距离内,瞬间短兵相接。
姜辰的脸色在防毒面具后冷硬如铁。
M1加兰德步枪的弹夹“叮”的一声清脆弹出。
他没有丝毫迟疑,左手一松,任由步枪垂下,右手闪电般拔出腰间枪套里的M1911手枪。
紧接着,左手也拔出了另一把。
双枪在手。
他甚至没有去瞄准,手臂肌肉绷紧,对着扑上来的鬼子,连续扣动扳机。
“砰!”
“砰!”
“砰!”
巨大的枪声在封闭的仓库大厅内,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。
11.43毫米的大口径手枪弹,在如此近的距离内,展现出了它蛮不讲理的恐怖停止作用。
一名冲在最前的日军伍长,胸口爆开一团巨大的血花。
他前冲的势头被子弹蕴含的动能硬生生遏止,整个人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正面砸中,身体弓起,双脚离地,向后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身后的同伴身上。
“上刺刀!”
“跟小鬼子拼了!”
不远处的谢晋元双目赤红,他怒吼一声,带着身边的战士们挺着刺刀迎了上去。
杨瑞符也带着自己的部下,从另一侧发起了反冲锋。
狭窄的空间内,一场最原始、最血腥的白刃战,惨烈上演。
刺刀入肉的沉闷声响。
骨骼断裂的清脆声音。
临死前的凄厉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