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如其来的这一幕让姚立功有些反应不及,赶忙俯身扶起张海峰,又伸手将其他几人拉起来,嘴里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:“这是干什么、这是干什么?按年龄来说几位都比立功大得多,就算是叫一声长辈也不为过,立功怎么能受长辈的头?这不是折我的寿吗?”
张海峰、常东升、张幺妹和杨四海四人相互看了一眼,还是张海峰代表大家说道:“姚先生,我们都是东北道上有名有姓的人,虽然跟着我大哥扯旗抗倭,但是也不能违背了自己的誓言。我们已经说过‘只
要您治好我大哥的病,从今往后我张海峰唯兄弟马首是瞻,尊姚兄弟为主,赴汤蹈火、在所不辞!’,绝不能说话不算数。从今往后,姚先生就是我张海峰的东家,为姚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,如违此誓天
人共灭!”
常东升、张幺妹和杨四海也异口同声地说道:“为姚先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,如违此誓天人共灭!”
姚立功可真的有些为难了,他原本给自己设计的未来发展道路并不是这样的,要知道如果自己有了自己的武装,就意味着自己就像宋哲元、韩复榘、李宗仁、阎锡山一样成了“军阀”。他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,打打杀杀还行,真要是让自己走上政治舞台,自己哪里会是那些老油条的对手?说不定会被这些家伙坑的连个内裤都剩不下啦。
姚立功心里有些乱,一方面是不甘心自己只当一个无名小卒,毕竟自己可是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“外挂”的“穿越人士”,总不能畏畏缩缩地给广大“穿越人士”丢脸吧?另一方面又有些心虚,毕竟自
己不是那些“枭雄”,要想在这个乱世当中争得一席之地可不是有几个人几条枪就可以的。再说了,活了二十多年他都没有当过一天领导,现在突然之间要当“军阀”啦,他哪有这种底气?
他默默地坐在椅子上,摆摆手请张海峰几个人也坐下,眼光在几个人脸上巡视了一遍,开口问道:“各位大哥、张大姐,不是小弟多疑,只是有一点我不太明白:你们几位都是张将军最信任也是最亲近的人
,你们这样转投我的门下,如何向张将军交代?又如何对得起张将军的信任?”
姚立功毕竟不是这个时代的人,思维和三观都和这个时代的人有很大的区别,所以不能理解张海峰、常东升、张幺妹、杨四海这些人的举动也很正常。
张海峰、常东升、张幺妹和杨四海听到姚立功的两连问都是一愣,然后脸色一松,互相看了一眼,还是张海峰开口回答道:“东家,您有些误会了,也是我们有些心急没有交代清楚。是这样的:我大哥在被洋鬼子医生赶出医院的时候,知道自己命不久矣,就在昏迷前留下了话:如果有人能够救了他的命,自他以下全都拜到救命恩人门下永世为仆;如果他命丧黄泉,就让我们隐姓埋名终了一生。也是老天开眼,让四海和幺妹儿遇到了东家您,我大哥才算是保住了性命。我们当然要遵守大哥立下的誓言,拜到东家门下,还请东家不要嫌弃我们几个粗鄙才是。”
姚立功微一沉吟,抬头看着张海峰说道:“海峰大哥,据我所知张将军还有一个儿子正在东北坚持抗倭,你们为何跑到北平来了呢?”
姚立功问出口之后就有些后悔了,这个问题问得有些脑残,原因不是明摆着的吗?
不过张海峰等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,张海锋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道:
“看来东家对我们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,您说的不错,我的大侄子张秉林的确是在盘山一带坚持抗倭。因为这几年倭寇对东北的义勇军围剿越来越紧,一直在搞什么‘合村并镇’、‘集团农庄’什么的,掐断了咱们部队和乡亲们之间的联系,部队的日子不太好过,我大哥的病又越来越重,不能再跟着部队东躲西藏、来回折腾了。所以我大哥就将第三路军的指挥权交给了秉林,带着我们几个到北平就医。原本想着病好了再回盘山继续和小鬼子周旋,没想到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那这些年来你们和盘山那边儿还经常保持联系吗?张秉林和他的第三路军现在情况到底怎么样?”
“别提了,现在第三路军已经没剩下几个人了,要不是秉林足智多谋,我们第三路军就要和其他几路人马一样全军覆没啦!”这次说话的是常东升,看来他是负责联络的人:“东家,前两年小鬼子忽然加紧了围剿,实行什么‘合村并镇’、‘集团农庄’政策,将我们的活动区域逐步压缩。各种物资的获得越来越难,又得不到政府的支持,秉林能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,唉!”
姚立功点了点头,明白他们二人说的都是实话。东北的各路抗倭武装不说是一盘散沙吧,也跟一盘散沙差不了多少。不光信仰、目的各不相同,就连隶属也是乱七八糟,相互之间很难有合作的可能。这些武装各自为战又不注重发动群众、依靠群众,再加上倭寇支持的大汉奸殷汝耕、石友三等人在倭寇暗中支持下成立了所谓的“冀东反共自治委员会”,网络了大批汉奸成立了“保安军”,堵住了通往华北的陆上交通线,掐断了东北抗倭武装的物资运输通道,所以东北的各路抗倭武装基本上都已经陷入了弹尽粮绝的境地。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,张秉林还能够保存一部分兵力坚持抗倭,实在是很不容易,令人不得不佩服。
正在这个时候,忽然听到张海天的“病房”里传来一声微弱的叫声,几个人不约而同地“腾”地站了起来,仅仅愣了一秒钟的时间,全都拔腿跑了过去,将椅子碰的东倒西歪,也已经没有人管啦。跑进房间,看到张海天竟然正在挣扎着想要坐起来。姚立功大步上前伸手扶着他让他靠在床头上,张海天伸出瘦骨嶙峋的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,一双深深陷进眼眶中的眼睛竟然很有精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