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动作,轻柔而专注,不像是在擦拭冰冷的钢铁,倒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那神情,庄重而虔诚,仿佛正在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。
这一幕,让庆余年世界所有人都感到了强烈的冲击。
范府里,范思辙张大了嘴,忘了笑了。“这……这帮人魔怔了吧?一块破铁皮,有什么好擦的?还擦得这么……这么深情?”
范若若却看得眼神发亮:“哥,你不懂。你看他们的眼神,那不是一块铁皮,是他们的战友,是他们的命。”
北齐皇宫,海棠朵朵轻轻一叹:“我好像有些明白,为什么那个叫高城的连长会那么生气了。对于爱惜兵刃的武者而言,有人当着他的面,向他的剑‘投降’,这确实是最大的侮辱。”
战豆豆点了点头,目光深邃。她看到的不只是擦拭,而是一种人与武器之间近乎交融的信赖与情感。这种情感,能让士兵在战场上爆发出百分之二百的战斗力。
“沈重,”她忽然开口,“我北齐的军备,多久没有这样大规模地保养过了?”
一旁的沈重闻言,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。
光幕中,史今快步跟到高城身边,压低了声音,带着一丝恳求。
“连长,207……要走了?我想去送送他。”
高城的怒气似乎被这句话冲淡了一些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点头,朝铁路的另一个方向指了指。
“去吧。”
他的声音依旧冰冷,但话语的内容却让史今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这批新兵,上面决定单独组建新兵营。你,调过去当排长。”
史今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高城顿了顿,又补充了一句,像是在宣判:“伍六一,去给你当班长。”
史今的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从钢七连的班长,调去新兵营当排长,听起来是升了半级,但其中的意味,只要是军人都懂。他被“发配”了。因为他带回了一个“烂泥”一样的许三多,给钢七连丢了脸。
高城不再理他,转身去整队。
史今在原地站了几秒,像一尊雕像。他最终还是默默地转过身,迈着沉重的步伐,走向了不远处的一辆装甲输送车。
那辆车看起来比旁边的坦克要老旧一些,车身上漆着“701”的白色编号。
一个人影正站在车顶上,卖力地擦着炮塔。看到史今过来,那人影直起身,露出一张棱角分明、带着几分桀骜的脸。他咧开嘴,露出两排白牙,挥舞着手里那块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抹布。
是伍六一。
他朝着史今的方向,用尽全身力气高声喊道:
“史今!”
声音洪亮,充满了力量,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清晰可辨。
“这701号车!马上就要被那个86式替换了!我跟了它三年,得给它擦干净了再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