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山五班。
在场的所有庆余年人物,虽然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但从高城的语气和史今的表情中,他们都感受到了一股透骨的凉意。
那不是天堂。
那是被遗忘的角落。
是给那些被判定为“废铁”的人,准备的坟墓。
许三多的手,紧紧抓着背囊的带子。
指甲深深地陷进了肉里。
他抬起头,看向远方。
那里只有一眼望不到头的荒凉山脉。
光幕之上,高城那冷漠的侧脸与许三多茫然若失的表情,构成了一副冰冷而残酷的定格画面。“红山。五班。”这四个字,像四座无形的大山,不仅压在了许三多的心头,也重重地砸在了庆余年所有人的心里。
御书房内,庆帝的身体向后靠去,重新恢复了那种慵懒而疏离的姿态。他嘴角勾起一抹几乎不可见的弧度。“红山五班……听这名字,便是个流放之地。”他对身旁的侯公公淡淡说道,“把无用之人,扔到无人问津的角落,眼不见为净。这法子,朕也常用。”
监察院里,陈萍萍的轮椅无声地转了半圈,面向那片黑暗。“不是垃圾堆。”他沙哑地开口,像是在对言若海说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是坟墓。一个专门埋葬活人的坟墓。高城不是想把他扔掉,是想让他自己烂在里面。”
言若海的眉头紧锁:“院长,此子已无任何价值,何必再多费心神?”
“因为史今。”陈萍萍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,“高城在等,等史今放弃。当最爱护他的人都对他绝望时,这块废铁,才会真正碎掉。”
范府。范思辙一拍大腿,恍然大悟:“红山!我知道了!是不是专门养红烧肉用的猪的山头?我就说嘛,他这笨手笨脚的,不喂猪可惜了!”
柳如玉这次连白眼都懒得翻,只是疲惫地揉着太阳穴,感觉跟这个儿子说话,自己的寿命都在缩短。
范若若却摇了摇头,她的目光穿透光幕,仿佛看到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。“不,哥。那不是一个能喂猪的地方。那是一个……连猪都嫌弃的荒芜之地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让范思辙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。
光幕的画面再次流动。
结业典礼的喧嚣已经散去,操场上恢复了空旷。夕阳将稀稀拉拉几个还未离开的身影拖得很长,充满了离别的萧索。许三多背着他那巨大的背囊,像一只迷路的蜗牛,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。他没有去收拾东西,也没有去吃饭,只是那么坐着,看着远处连绵的、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群山。
红山,就在那个方向。
周围,曾经的战友们三三两两地走过,没有人看他,也没有人跟他打招呼。他像一个透明人,被整个世界隔绝在外。那份因为一个人而让全排受罚的怨恨,此刻化作了无形的墙,将他牢牢困在中央。
就在这时,一个身影在他面前停了下来,投下了一片阴影。
许三多茫然地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