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清晨。
夏家庄园被一种绷紧的、几乎要断裂的喧嚣所笼罩。
“快!把大厅那块波斯地毯换掉!用库房里那张云锦的!”
“那个青花瓶!谁让你摆在那里的?往左挪三寸!三寸!”
“老王!茶叶呢?我让你泡的那罐大红袍!人死哪里去了!”
夏家族长夏正刚,一身为了重大场合才舍得穿的笔挺正装,此刻却找不到半点平日的威严。他的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,嗓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嘶哑,正指手画脚地指挥着佣人们,将整个大厅翻了个底朝天。
那副模样,不像是在迎接贵客,倒像是在准备一场决定家族生死的审判。
半小时前,一通电话打进了他的私人通讯器。
一个他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名字,通过电流传了过来——决斗学院本部,姜天行教授。
电话的内容很简单:他即将登门拜访。
这个消息砸在夏正刚的脑子里,掀起的不是惊喜,而是纯粹的恐慌。
决斗学院本部?
那是什么地方?是整个龙国决斗界金字塔的塔尖!而姜天行,更是塔尖上最受敬重的老前辈之一!
这样的人物,怎么会屈尊驾临早已没落,在黑岩市都只能勉强维持二流体面的夏家?
夏正刚的第一反应,就是昨天孙市长儿子的事。
上面要来问罪了!
要因为一个苏宇,牵连整个夏家!
这个念头让他浑身冰冷,手脚都开始不听使唤。
正当他被自己脑中的恐怖猜想折磨得几近崩溃时,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庄园外传来。
一辆通体漆黑的轿车,没有任何扎眼的标志,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厚重感,缓缓驶入了庄园大门。
它停下的瞬间,整个庄园的喧嚣都诡异地静止了。
夏正刚一个激灵,也顾不上再呵斥佣人,连忙带着老管家秦伯冲了出去。
他将腰深深地弯下,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。
“姜教授大驾光临,夏家蓬荜生辉!有失远迎,恕罪,恕罪!”
车门打开。
一只脚先踏了出来,那是一双朴素的布鞋。
紧接着,一位身着灰色便装的老者走了下来。他须发微白,面容清癯,但精神矍铄,一双眼睛里沉淀着岁月的智慧,没有半分夏正刚想象中的凌厉与威严。
出乎夏正刚的预料,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,脸上竟然挂着极其和蔼的笑容。
“夏族长,你太言重了。”
姜教授主动伸出双手,稳稳地扶住了夏正刚的手臂,将他直不起的腰给托了起来。
“冒昧打扰,是我该请你见谅才对。”
这一个简单的动作,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,让夏正刚双腿一软,差点没站稳。
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,受宠若惊的感觉让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几人来到会客厅。
崭新的云锦地毯,擦得锃亮的红木家具,还有那罐他自己都舍不得喝的珍藏大红袍,此刻在姜教授平和的目光下,都显得那么俗气和局促。
姜教授没有绕任何弯子。
他从随身的公文包里,取出一份装帧精美的烫金文件,轻轻放在了夏正刚面前的茶几上。
“夏族长,令爱夏清璇,在昨日的考核中,展现出了令人惊叹的融合天赋。”
姜教授的声音不响,却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在夏正刚的心上。
“这是学院本部特批的特招邀请书。只要她本人愿意,随时可以跳过所有流程,直接去本部报到。”
夏正刚的呼吸骤然一滞。
他的视线死死地黏在那份文件上,那金色的“特招邀请书”五个大字,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,让他移不开眼睛。
他颤抖着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那份文件时,感觉到了一种沉甸甸的,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重量。
眼眶,瞬间就红了。
这是夏家崛起的希望啊!
是他们这一代人做梦都不敢想的荣耀!
“谢谢……谢谢姜教授的栽培!”
他的声音哽咽了,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