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降临,繁华落尽。
喧嚣与鼓乐褪去,整个任家镇都沉入了安宁的睡梦中。
白日里那场震动十里八乡的盛大婚礼,此刻只剩下人们唇齿间的余温和津津乐道的谈资。
热闹了一整天的任家别苑,终于安静了下来。
这里是苏牧与任婷婷的婚房。
义庄阴气重,终究不适合做洞房。任发大手一挥,直接将名下最奢华的一处别苑赠予二人,作为新婚燕尔的爱巢。
新房之内,龙凤喜烛静静燃烧,烛火跳跃,映得满室通红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,混杂着喜果的甜香与新漆的木香。
任婷婷端坐在铺满了红枣、花生、桂圆、莲子的喜床上。
她头上的凤冠早已取下,但一身繁复的霞帔依旧穿在身上,沉甸甸的,压着她纤弱的肩膀,也压着她那颗快要跳出胸膛的心。
双手紧紧绞着一块丝帕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咚,咚,咚。
一声重过一声,敲打着耳膜。
外面隐约传来过几声喧闹,是表哥阿威和秋生他们的声音,似乎想要闹洞房,但很快就没了动静。
想来是被他拦下了。
一想到“他”,任婷婷的脸颊便不受控制地升温,烫得惊人。
她偷偷掀起眼皮,打量着这间将要伴随她一生的房间。大红的喜字剪纸贴在窗棂上,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用心与喜庆。
只是,这份喜庆之下,是她无法抑制的紧张与羞怯。
吱呀——
一声轻响,房门被缓缓推开。
任婷婷的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,立刻垂下眼帘,双手重新放在膝上,摆出最端庄的姿态。
一道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。
他进来了。
带着一身淡淡的酒气,不熏人,反而有种成熟男子的独特气息,钻入鼻尖,让她的心跳漏跳了一瞬。
苏牧反手关上门,将最后那一丝属于白日的喧嚣彻底隔绝。
整个世界,仿佛只剩下这间喜房,只剩下他和她。
他走到床边,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拿起桌上一柄专门用于挑盖头的红木秤杆。
任婷婷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那目光带着审视,带着欣赏,还有一种她读不懂的灼热。
秤杆的顶端,轻轻触碰到了她的红盖头。
随着他手腕的动作,那片遮挡了她一整天视线的红色,被缓缓挑起,上移,最后彻底离开。
光。
温暖的烛光涌入眼帘,让她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
烛光下,一张略施粉黛的绝美容颜,毫无保留地呈现在苏牧眼前。
柳眉弯弯,鼻梁挺翘,樱唇不点而朱。
许是紧张,她的脸颊泛着动人的红晕,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动,泄露了主人内心的不平静。
那双秋水般的眸子,此刻正蒙着一层水雾,含羞带怯地迎上他的视日。
“苏大哥……”
她轻声呼唤,嗓音软糯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还叫大哥?”
苏牧放下秤杆,在她身边坐了下来。
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,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近。
他伸手,握住了她放在膝上那只微凉的柔夷。
她的手很软,也很滑,只是此刻有些冰凉,掌心还带着细密的汗。
“该改口了。”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。
任婷婷的脸颊“腾”地一下,红得快要滴出血来。
她感觉被他握住的那只手,仿佛有电流窜过,一路麻到了心底。
她张了张嘴,喉咙却有些发干。
那两个字,明明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,此刻却重若千钧。
“夫……”
她只吐出一个音节,便羞得说不下去,脑袋深深垂下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苏-牧没有催促,只是带着浅笑,静静地看着她。
良久,她才鼓足勇气,用细若蚊蝇的声音,完整地吐出了那个称呼。
“夫君。”
声音虽小,却清晰地落入了苏牧的耳中。
苏牧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他端起桌上的两杯酒,将其中一杯递给她。
两人手臂相交,喝下了那杯象征永结同心的合卺酒。辛辣的酒液入喉,烧灼着食道,也点燃了空气中旖旎的因子。
气氛,逐渐变得暧昧。
苏牧放下酒杯,目光再次落在眼前娇艳欲滴的美人身上。
烛光勾勒着她美好的侧脸,长发如瀑,肌肤胜雪,红唇娇嫩。
他心中的那根弦,被轻轻拨动了一下。
他俯下身,准备进行下一步更深层次的“交流”。
就在这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