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惊觉,自己视若圭臬的天道秩序,自己深信不疑的道祖威严,其下掩盖的,竟是如此冰冷而残酷的算计!盘古正宗,开天辟地之遗泽,竟成了悬在头顶的催命符!纵有开天神器镇压气运又如何?在道祖执掌的天道大势碾压下,终究如螳臂当车!
目光落在通天身上,元始眼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同仇敌忾的决绝。天师弟…”他声音沙哑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破釜沉舟的狠厉,“若非你洞悉天机,又得大师兄印证,为兄…恐将万劫不复!这戊己杏黄旗,予你,值了!”他深吸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中积压的惊惧与愤怒尽数吐出,沉声道:“道祖欲灭我盘古苗裔,断我三清道统,此仇此恨,不共戴天!吾元始,愿与大师兄、师弟你,联手共抗此劫!纵是天道在前,亦要争那一线生机!”
他猛地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玉虚宫顶,直刺那冥冥高悬的三十三天外紫霄宫,心中无声咆哮:‘鸿钧!你算尽洪荒,可曾算到吾等圣人,亦有反戈一击之志?’道祖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依旧如同太古神山压在心头,令人窒息,但此刻,有了太上师兄的深沉,有了通天师弟的锋芒与那集齐五方旗的底牌,元始心中那沉寂了亿万年的战意,第一次熊熊燃起!为道统,为弟子,更为盘古父神的荣光,此战,避无可避,唯有一争!
通天看着元始眼中那燃烧的斗志,心中一定。
三清联手,破局之基已成!他微微颔首:“师兄有此决心,吾道不孤!事不宜迟,最后一面旗,还需去取。“师尊,我们去哪儿?”一直屏息凝神旁听的碧霄,此刻才敢小声发问,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兴奋。
琼霄和云霄也看向通天,赵公明则沉稳许多,但眼中也带着探寻。
通天目光投向西方,嘴角微扬:“西昆仑,访客。“西昆仑?”琼霄眨眨眼,结合之前在玉虚宫广成子师兄给他们普及的洪荒常识,脱口而出:“是那位瑶池金母娘娘的道场?”
“不错。天点头,“正是天下女仙之首,瑶池金母。四小闻言,脸上都露出敬畏之色。
广成子师兄可是着重提过,这位瑶池金母娘娘,出身非凡,本是紫霄宫中侍奉道祖的守门玉女,受道祖点化,修成准圣之尊,执掌洪荒女仙名籍,道场便在灵气盎然的西昆仑。
其地位尊崇,虽非圣人,却也仅在诸圣之下。!”通天不再多言,大袖一挥,卷起四位弟子。
这一次,他并未收敛气息,反而刻意彰显!
轰——!
混元九重天的磅礴圣威毫无保留地冲天而起!紫气浩荡,自昆仑山玉虚宫方向喷薄而出,瞬间横贯三万里苍穹!瑞彩千条,霞光万丈,朵朵金莲于虚空中次第绽放,仙乐妙音缥缈传遍洪荒!整个洪荒天地,再次被这宣告圣人出行的惊世异象所笼罩!
紫气如龙,瑞彩铺路。
通天带着四小,脚踏虚空金莲,一步便是无尽山河倒转,朝着西昆仑方向悠然行去。
圣威所至,万灵俯首,仙禽引颈长鸣,瑞兽伏地低吼。
西昆仑,瑶池胜境。
仙雾缭绕,琼楼玉宇掩映于奇花瑶草之间。
蟠桃园中,九千年一熟的蟠桃树吞吐着氤氲灵气。
然而,这仙家气象,此刻却被那自东方浩荡而来的紫气瑞彩彻底掩盖。
瑶池金母早已率领座下众多女仙、力士,肃立于瑶台仙阙之外等候。
她身披九彩霞帔,头戴凤翅金冠,容颜绝世,雍容华贵中透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堂皇大气。
此刻,她望向那越来越近的浩荡紫气,凤目之中精光流转,带着一丝凝重与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通天圣人不立教,却高调出行,直奔她西昆仑而来,所为何事?迎通天圣人法驾!”待通天身影于瑶台上空显现,瑶池金母率先躬身行礼,声音清越,响彻仙山。
身后众仙齐声唱喏,声势浩大。母娘娘不必多礼。天淡然开口,一步落下,已至瑶池面前,紫气瑞彩随之收敛,只余下那深不可测的圣人威仪。
赵公明、云霄、琼霄、碧霄四人紧随其后,感受着瑶池金母身上那堂皇浩大的准圣威压,以及周围无数仙家好奇敬畏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,努力维持着上清圣人门徒的风仪,心中却是激动万分。
尤其是三霄,看着瑶池金母那母仪洪荒的绝世风姿与气度,眼中满是折服与向往。
分宾主落座于瑶台玉案之前,仙娥奉上琼浆玉液,蟠桃灵果。
瑶池金母仪态端庄,含笑寒暄:“圣人法驾光临,令西昆仑蓬荜生辉。
不知圣人所为何来?若有吩咐,瑶池定当尽力。通天没有绕弯子,放下手中玉杯,目光直视瑶池,开门见山:“金母客气。
吾此番前来,确有一事相求。顿了顿,声音清晰地传入瑶池耳中:“吾欲借金母手中,先天五方五色旗之一——素色云界旗一用。“素色云界旗?!”瑶池金母脸上的雍容笑意瞬间凝固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惊愕与…苦涩!她万万没想到,通天圣人竟是为她这压箱底的镇宫之宝而来!人…”瑶池金母深吸一口气,绝美的容颜上浮现出深深的为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,声音也低沉了几分,“此旗…对瑶池而言,意义非凡,更是安身立命之本啊!”她抬眼看向通天,眼中带着恳求与无奈:“圣人当知,瑶池出身微末,不过是紫霄宫外一小小守门玉女,承蒙道祖垂怜,点化开智,赐下修行法门,方有今日微末成就。
这西昆仑道场,看似风光,实则根基浅薄。
这素色云界旗,便是道祖昔日所赐,为数不多能拿得出手、护持道场与门下女仙的重宝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继续道:“此旗关乎西昆仑气运,更是瑶池维系这‘女仙之首’虚名的依仗。
若失了此旗…西昆仑便如同去了爪牙的猛虎,失了鳞甲的蛟龙,在这洪荒之中,如何自处?恐怕顷刻间便会沦为他人觊觎之地,瑶池与座下这些女仙…皆成他人砧板之肉,任人宰割矣!”她的话语情真意切,道尽了身为“准圣”却无强大教派支撑、依靠道祖余荫的尴尬与脆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