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空气有些凉,林凡紧了紧身上的睡衣,看着眼前这位差点跪下的唐装老者,心里犯起了嘀咕。
现在的骗术都升级成“碰瓷式鉴宝”了?
“大爷,您腿脚不好?”林凡处于尊老爱幼的本能,伸手虚扶了一把,另一只手却把那块金饼攥得更紧了,“事先声明啊,这上面是有个牙印,但我这可是实打实的……呃,工艺品,你要是嫌弃品相不好,我不卖也行。”
马老——马未明,省博泰斗级人物,此刻正大口喘着粗气。他死死盯着林凡那只随意的左手。
在那只手里,握着的哪里是金饼?
那分明是一条在历史长河中咆哮挣扎的黑龙国运,却被五根白皙修长的手指像捏泥鳅一样死死捏住,动弹不得!
“不……不嫌弃!”马老声音颤抖,那是对未知的极致恐惧,也是对真理的极致渴望,“小友,此地人多眼杂,并非谈价之所。若小友信得过老朽,可愿移步‘奇珍阁’一叙?”
林凡想了想,自家便利店确实不像个谈几万块生意的地方。
“行,正好我也想去市区买点早饭。”林凡答应得很干脆,顺手把那一兜子价值连城的“秦代国运”塞进了腰间的睡衣口袋,拍了拍,发出哐当哐当的脆响。
马老眼皮狂跳。
那是把半个大秦国库揣兜里了啊!
……
半小时后,市中心,奇珍阁贵宾室。
这里安保森严,恒温恒湿,墙上挂着的随便一幅字画都够林凡那便利店开上一百年。
林凡毫无形象地瘫在紫檀木太师椅上,手里拿着马老刚让人买来的豆浆油条,吃得津津有味。
而房间的另一侧,气氛凝重得像是正在拆除核弹。
三位省内顶尖的金属冶炼专家、考古学教授,正围着桌上那块金饼,架起了一台像CT机一样的精密仪器。
“老马,你是不是老糊涂了?”
说话的是个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人,名叫刘强,是著名的金属材料学博士,“大清早把我们叫来,就为了看这块……黄金不像黄金,铜不像铜的玩意儿?这造型,土里土气的,还是手工浇筑的?”
刘强一边调试光谱分析仪,一边不屑地瞥了一眼正在喝豆浆的林凡。
“还有,这位穿睡衣的小兄弟是谁?你新收的徒弟?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
马老站在一旁,冷汗早就湿透了后背。他不敢说话,只是用眼神疯狂暗示刘强闭嘴。
那不是小兄弟。
那是一尊活着的神!
“刘博士,慎言。”马老压低声音,“这东西……有点邪门。”
“邪门?我们搞科学的,最不怕的就是邪门。”刘强冷笑一声,启动了仪器,“X射线荧光光谱分析,只要扫一下,它祖宗十八代的成分都得现原形。我倒要看看,这里面是不是掺了铅。”
林凡叼着油条,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:“轻点啊,那是纯金的,软,别给我磕坏了。”
刘强轻蔑一笑:“放心,我们这设备比你那金疙瘩贵得多……”
滴——!
一道幽蓝色的激光束打在金饼表面。
下一秒。
没有任何预兆。
轰!
那台价值三百万的德国进口光谱仪,内部突然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,紧接着是一声闷响,滚滚黑烟从散热孔里喷涌而出,瞬间充满了整个贵宾室。
“咳咳咳!怎么回事?短路了?”刘强被烟熏得满脸黑灰,狼狈不堪地跳开。
“不仅是短路……”旁边负责监控数据的助手看着手里已经裂屏的平板电脑,声音带着哭腔,“刚才那一瞬间,反馈回来的能级指数……爆表了。仪器判定这不是金属,这是……这是一颗恒星内核?”
死一般的寂静。
几位专家的脸色瞬间变了。恒星内核?开什么国际玩笑!
“都让开!”一位研究古文字的老教授推开众人,带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拿起放大镜,凑近了金饼,“仪器不行就上人眼!这上面的铭文……嘶——!”
老教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这是小篆!而且是秦皇一统六国之前,仅在咸阳宫内部流传的‘祭天神文’!这每一笔,都蕴含着‘书同文’之前的狂野与霸道……这怎么可能是现代工艺品?!”
老教授越看越心惊,突然,他的目光落在了金饼边缘的一个缺口上。
那是林凡昨晚咬的牙印。
“这……这是……”老教授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在放大镜的视野里,那个看似普通的牙印,截断了金饼上原本流畅狂暴的纹理。
那些象征着大秦铁骑、杀伐无尽的金色气流(实际上是皇道龙气),在这个牙印面前,温顺得如同见到猫的老鼠。牙印边缘的每一道细微齿痕,都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“道韵”。
就像是……上苍降下的法旨,强行封印了一头恶龙。
“怎么了老张?”刘强擦着脸上的灰凑过来,“这缺口有问题?”
“别碰!”老教授惊恐地大吼。
晚了。
刘强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那个牙印。
轰隆——!
在刘强的精神世界里,天塌了。
他仿佛看到千军万马正向自己冲锋而来,黑色的龙旗遮天蔽日,始皇帝那双漠视苍生的眼眸正冷冷地注视着他。那股恐怖的压迫感,足以将他的灵魂碾成齑粉。
就在他即将精神崩溃、脑死亡的瞬间。
那个牙印亮了。
一道慵懒、随意、带着点起床气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:“真是的,现在的土豪粉丝玩这么大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