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几乎是贴着头皮响起来的。
红蓝爆闪灯光把便利店那块摇摇欲坠的招牌照得像迪厅灯球。
林凡手里的变形匕首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他看着门口停下的三辆警车,又回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摊人形灰烬,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:完了,这下真得进去踩缝纫机了。
杀人偿命,虽然人不是他杀的,但灰在他店里。而且刚才那个路人报警说他疯了。
“里面的人听着!双手抱头!立刻出来!”
大喇叭喊得林凡耳膜嗡嗡响。
门口下来几个警察,领头的是个年轻警官,手按在腰间,一脸紧张地盯着店内。地上的狼藉太像重案现场,尤其是那一滩诡异的黑灰和空气中残留的焦糊味。
林凡举起双手,动作僵硬地走出柜台。他想解释,嘴唇哆嗦半天:“警官,我要是说刚才有条龙出来把人吃了,你们能信吗?”
年轻警官脸色一沉:“少废话!我看你像条龙!靠墙站好!”
就在警察拿着手铐准备上来的一瞬间,刺耳的刹车声再次撕裂街道的空气。
四辆黑色越野车像野牛一样冲过警戒线,横七竖八地堵在警车前面。车门齐刷刷弹开,跳下来十几个穿着黑色战术服的大汉,个个神情肃杀。
为首的中年男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,正是特事局局长赵铁柱。他现在的脸色比地上那摊灰还白。
完了,警察要是真给这位“议长”戴上手铐,整个临江市警局怕是都得被那位叫“始皇”的群员平推了。
“住手!都给我住手!”
赵铁柱吼得嗓子破音,冲过去一把拦住年轻警官,“特事局办案!谁让你们动的?”
年轻警官愣住,看着赵铁柱手里的特殊证件,又看了看那些全副武装的黑衣人,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种级别的阵仗,通常只在反恐演习里见过。
“赵局,接到群众举报……”
“误会!都是误会!”赵铁柱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,转身看向林凡。
这一看,他心脏骤停。
林凡正贴墙站着,双手举过头顶,表情虽然惊恐,但在赵铁柱眼里,那是大佬被冒犯后的“死亡凝视”。那把刚才轻易切开S级合金护甲的匕首,就被随手丢在脚边像个垃圾。
怎么办?
直接跪下磕头会被当成神经病,但不跪又怕大佬不开心。
此刻的林凡,心理活动完全在另一个频道。
看到这帮黑衣人冲进来,还喊着“特事局”,他第一反应不是得救,而是更慌了。这剧情怎么这么眼熟?这不是电视上那种专门抓外星人或者切片研究的秘密部门吗?
难道自己刚才那一嗓子,把国家机密引来了?
不想坐牢,更不想被切片。
林凡的大脑在极度恐惧下开始疯狂运转,求生欲让他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——这帮人刚才说什么来着?误会?
对,误会!
只要我咬死这就是个恶作剧,或者拍戏,是不是就能蒙混过关?
林凡慢慢放下手,硬着头皮,试探性地看着赵铁柱,声音发颤:“那个……你们是哪个台的?”
赵铁柱一愣:“啊?”
林凡指了指地上的灰,又指了指刚才那一堆“特效”消失的地方,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:“这是拍那个……整蛊节目吧?刚才那是特效对不对?还有那条龙,全息投影?”
全场死寂。
年轻警官张大嘴巴。黑衣特工们面面相觑。
赵铁柱瞳孔剧震。
大佬这是……在给台阶下?
是了!像议长这种至高存在,既然大隐隐于市,肯定不想暴露身份引来凡俗的骚扰。他主动把这惊天动地的一战说成是“拍戏”,就是为了维持他在凡人眼中的伪装!
高!实在是高!
赵铁柱瞬间领悟了“精神主旨”,腰杆子虽然挺直了,但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。
“对!对对对!”赵铁柱猛拍大腿,笑得满脸褶子,“林先生真是……好眼力!我们是《走进不科学》栏目组的,刚才是在测试最新的全息投影技术和……和演员的临场反应!”
他转身冲着那帮手下狂打眼色:“还不快把摄影机收起来!没看把林先生吓着了吗!”
黑衣特工们训练有素,虽然手里拿的是枪不是摄像机,但立刻配合地把枪往身后一背,动作整齐划一地假装在收拾“道具”。
年轻警官彻底懵了:“赵局,这……这是拍戏?那刚才那个人……”
“道具人!那是硅胶做的!”赵铁柱指着地上的骨灰,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,“还有那把刀,塑料的!”
林凡一听,悬着的心终于掉回肚子里。
居然真是整蛊节目!吓死爹了!
他就说嘛,哪来的龙,哪来的火,原来现在的科技都这么发达了?全息投影都能产生热浪了?
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真遇上抢劫杀人的了。”林凡长出一口气,腿还有点软,此时一股无名火也冒了出来,“你们这节目组也太没底线了!事先通知都没有,我要是有心脏病刚才就过去了!还有我这一地泡面汤,这怎么算?”
他指着满地狼藉,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。
赵铁柱一听“怎么算”,立刻心领神会。
大佬这是索要供奉了!
刚才那场战斗虽然是群员代打,但必定也消耗了林先生的心神。赔!必须赔!
赵铁柱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——这是原本准备给牺牲特工的抚恤金预备款,全是旧钞,正好不用走账。
他双手恭敬地递过去,腰弯成了九十度:“林先生受惊了!这是我们栏目组的一点心意,误工费,精神损失费,还有……清洁费!请您务必收下!”
林凡接过信封,入手沉甸甸的,捏了捏厚度,起码两三万。
心里的怨气瞬间消散了一大半。
这年头,挨顿吓能赚两三万,值了。
“行吧,看在你们态度还不错的份上,我就不投诉了。”林凡把信封揣进兜里,又指了指地上的那把扭曲的粒子匕首,“那这个道具还要吗?看着挺逼真的。”
赵铁柱看了一眼那把沾染了神级规则之力的废铁,头皮发麻:“送您了!留个纪念!纪念我们在茫茫人海中……相遇的缘分!”
说完,他生怕林凡反悔或者那个“大秦祖龙”再来一发剑气,大手一挥:“收队!把现场清理干净!别耽误林先生做生意!”
几个黑衣人拿着便携式吸尘器冲进来,三下五除二把那个S级猎杀者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(骨灰)吸得干干净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