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刚的膝盖狠狠砸在水泥地上，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他顾不上疼，那双在这个省里令无数罪犯闻风丧胆的眼睛，此刻死死盯着林凡那只半抬起的右手。
那只手骨节分明，修长白皙，看上去平平无奇。
但在吴刚眼里，那指尖缠绕的不是空气，而是足以绞碎整个三维空间的因果线。昨晚监测站的数据还在脑海里疯狂警报——仅仅是梦中翻身，全球重力常数就发生了偏移；现在清醒状态下的一记“空间拉伸”，临江市还能在地图上找得到吗？
“林先生！使不得！万万使不得啊！”
吴刚嗓音凄厉，浑身冷汗如浆出，把西装后背浸得透湿，“路够宽了！真的够宽了！四车道……不，我想办法给您批个停机坪都行！求您收了神通吧！”
林凡的手指僵在半空，大拇指和食指还保持着那个“捏”的姿势。
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一脸崩溃的吴刚，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。
这年头的公务员，心理素质这么差？
“不是，我就提个建议，你至于行这么大礼吗？”林凡讪讪地把手收了回来，揣进裤兜，嘟囔道，“不修就不修呗，哭什么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。”
随着林凡手势的收回，那种仿佛悬在头顶的毁灭性威压瞬间消散。
吴刚整个人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，瘫坐在地，大口喘着粗气。
赌对了。
这位大佬果然是守序阵营的，只要顺着他的意思，就能免除一场浩劫。
“林先生教训得是。”吴刚颤巍巍地爬起来，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，“是由于我们工作不到位，限制了您的……嗯，出行格局。我回去立刻打报告，把这条街周围的建筑全拆了，给您修一条直通市中心的御道！”
林凡翻了个白眼：“神经病啊，还御道，你怎么不修个长城呢？”
话音未落。
林凡裤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那是QQ群的消息提示音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掏手机，头顶的天空，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。
不是乌云蔽日。
而是一种更纯粹的、仿佛墨汁滴入清水的深邃黑暗，瞬间吞噬了清晨的阳光。
“轰隆——！！！”
一声沉闷的巨响，不是来自云层，而是来自空间深处。就像是一扇生锈了亿万年的重型铁门，正在被某种蛮力强行推开。
林凡下意识抬头。
只见幸福路上方的苍穹，裂开了。
真的裂开了。
一道暗金色的裂缝横贯东西，像是一只巨大的独眼缓缓睁开。紧接着，原本稳定的空间结构开始发生肉眼可见的扭曲，光线在折射，空气在沸腾。
“卧槽？”林凡眯着眼，手里还抓着刚才吃剩的半个包子，“又要下暴雨？这天气预报也不准啊。”
但他身边的吴刚，以及那两排黑衣特勤，此时已经全体石化。
他们戴着的特制战术目镜里，疯狂跳动着红色的致死警报。
【警告！检测到超高能级灵气反应！】
【警告！空间壁垒正在溶解！】
【警告！不明维度正在强行并轨！】
“那是……什么？”一名特勤队员牙齿打颤，指着天空。
在那道暗金色的裂缝深处，一片海市蜃楼般的景象正在缓缓浮现。
不再是模糊的虚影，而是清晰得如同4K画质的实景投影！
那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黑色冻土，旌旗猎猎，遮天蔽日。
无数身披重甲、手持长戈的士兵，排列成一个个整齐的方阵，像是一片沉默的黑色海洋，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。
每一名士兵身上，都散发着凝若实质的煞气。那不是普通的军队，那是屠戮过六国、斩杀过妖魔、甚至刚经历了“世界升级”洗礼的虎狼之师！
而在那千万大军的最前方，一座巍峨的黑色祭坛悬浮于空。
祭坛之上，一个身穿黑金龙袍的伟岸身影，正隔着无尽的时空乱流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这个方向。
那目光仿佛穿透了维度，直接投射在便利店门口的那个人身上。
大秦位面，咸阳城外。
嬴政看着头顶那道突然扩大的时空裂缝，激动得浑身颤抖。
就在刚才，他在群里收到了“议长”发来的神念波动。虽然只有一个简单的“撑开”的手势，但在此时此刻的嬴政眼里，那就是最明确的法旨！
“议长嫌通道太窄！那是再给朕开路！”
嬴政猛地拔出腰间那柄早已化为神兵的“定秦剑”，剑锋直指那道连接着未知世界的裂缝。
“大秦锐士听令！”
“风！风！风！”
百万秦军齐声怒吼，声浪化作肉眼可见的冲击波，震碎了天边的流云。
“议长已在彼岸为我等指明坐标！”嬴政的声音响彻天地，“随朕……跨界！觐见尊上！”
“嗡——”
现实世界。
临江市上空的投影陡然变得清晰。
那面绣着古篆“秦”字的黑龙旗，仿佛真的要从裂缝中探出来，在大气层中搅动起一阵狂乱的风暴。
地面上，幸福路的行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。
“外星人入侵了！”
“快跑啊！天塌了！”
“妈妈！天上有人！”
便利店门口，特事局的人早已跪了一地。在这种神话降临般的伟力面前，人类的科技武装显得如此苍白可笑。
吴刚把头深深埋在地上，根本不敢直视那天上的龙颜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林先生刚才那个手势，根本不是让他在地上修路。
而是在命令天道，把两个世界的通道……修宽点！
“这就是……S级……不，这是灭世级的力量吗？”吴刚心中充满了绝望与敬畏。他原本以为林凡只是个隐居的修仙者，现在看来，这分明是个把诸天万界当后花园逛的古神！
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世界末日即将来临的时候。
当事人林凡，正仰着脖子，一脸新奇地看着天上那壮观的景象。
他甚至还拿出手机拍了两张照片。
“啧啧啧，现在这3D全息投影技术，真硬核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