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呼——”
便利店门口，林凡两指夹着那根五块钱一包的红梅，长吐出一口白雾。
并没有什么忧郁的眼神，他只是单纯觉得自己这便利店生意太差，愁的。
烟燃了一半，积了一截灰白的余烬。林凡看都没看，手腕一抖，那截烟灰顺着重力，飘进了旁边那个占地儿的大青铜缸里。
“嗡！”
沉重的青铜器内壁遭受高温烟灰触碰，发出极轻微的金属震鸣。
这声音在林凡耳朵里是只有打火机掉地上的动静，可在台阶下那群跪着的老头耳朵里，不亚于九天惊雷炸响。
茅山掌教王道灵眼皮子疯狂抽搐，整个人贴在地砖上往前拱了半米，死死盯着那缕飘落的烟灰。
那是烟灰吗？
不！
在落入鼎口的刹那，那点余烬被九州鼎内积攒千年的国运龙气一冲，灰白散去，化作点点晶莹的星沙。每一粒沙落下，鼎内的虚空都跟着微微扭曲。
“这是……混沌息壤？！”
王道灵嗓子里发出咯咯的声响，那是激动的，也是吓的：“传说中一粒可填四海的神土，林前辈竟然随手弹着玩？”
烟灰入鼎，青烟反涌。
一股夹杂着尼古丁味和奇异清香的气流，并没有随风散去，反而凝成了一条筷子粗细的小龙，在便利店卷帘门前打着转。
离得最近的老天师张之维，鼻子不由自主地动了一下。
吸进去了。
轰！
这位龙虎山百岁老道身体猛地绷直，体内那层卡了他整整三十年的陆地神仙瓶颈，就像是被洪水冲垮的堤坝，稀里哗啦碎了一地。
原本干瘪的皮肤下，气血轰鸣如泵，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。
“咳咳咳！”
张之维剧烈咳嗽，鼻孔里喷出两道白气，整个人却精神得像刚打了两吨鸡血。
“这味儿……太正了！”老天师哆嗦着嘴唇，完全不顾形象地想要再吸一口，“先天乙木精气！这里面全是大道法则的残渣啊！”
这一嗓子，直接把后面跪着的那群S级异能者和各派掌门喊炸了窝。
原本大家还顾忌着高人门前要保持矜持，现在一看张之维那这就突破了？那还矜持个屁！
“给我留一口！我是少林方丈！”
“滚一边去！秃驴也要修道法？”
“别挤！谁踩我道袍了？吴队长，你让开，我只要闻一下，就闻一下！”
场面一度失控，这群平日里威震一方的大佬，此刻就像超市特价区抢鸡蛋的大爷大妈，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往台阶上挤。
特事局大队长吴刚死命抱着门口的立柱，整个人横在台阶上，警服都被扯歪了。
“退后！都给我退后！”吴刚满头大汗地咆哮，唾沫星子横飞，“这是神明禁区！谁敢越过警戒线，按叛国罪论处！”
嘴上喊得凶，吴刚自己的鼻翼却在疯狂扇动。
真香。
这就是神仙抽的烟吗？感觉这一口下去，腰不酸了腿不疼了，连发际线都有救了。
林凡站在台阶上，皱着眉看着下面这群奇形怪状的人。
穿着道袍的，披着袈裟的，还有几个穿着紧身衣cosplay超级英雄的。
“现在的网红团队，为了拍段子真是连命都不要了。”
林凡摇摇头，一脸嫌弃。他把剩下的烟头在鼎沿上用力摁灭——这一动作又引得下面一阵心碎的哀嚎——然后转身回了店里。
“一群神经病，眼不见为净。”
……
收银台后。
林凡翘起二郎腿，熟练地打开手机。比起外面那群聒噪的“网红”，还是群里这帮中二病比较有意思。
屏幕上跳动着两条新人的入群消息。
【不做大哥好多年】：这是何处？幻阵？心魔劫？何方道友在此设局？在下韩立，不过是一介散修，身上并无长物，若是道友求财，在下愿献上储物袋，只求结个善缘。
【最爱喝兽奶】：呜呜呜，有人吗？我好饿，我要喝奶！那头大红鸟好凶，一直追我！
林凡乐了。
这年头的网友，入戏挺深啊。
那个叫“韩立”的，ID叫“不做大哥好多年”，看这说话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儿，不是刚出狱想金盆洗手的大哥，就是有什么被害妄想症。
至于那个喝奶的，大概率是哪个正在看动画片的小学生拿大人手机在玩。
“先逗逗这个‘大哥’。”
林凡手指飞快打字。他并不知道，此刻在无数光年外的乱星海，一座荒僻孤岛上，有人正因为他这根手指的动作而亡魂大冒。
……
乱星海，无名荒岛。
韩立面色铁青，双手死死扣住几张保命符箓。
这不知名的“传音法宝”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，完全无视了他布置在洞府外的九十九层“颠倒五行大阵”。
“能无声无息入侵神识，此人修为至少是化神期老怪……不，甚至更高！”
韩立背心全是冷汗，但他生性谨慎且阴狠，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“牵机术，逆流溯源！”
他单手掐诀，神念顺着那道联系反向刺探过去，想要找出这个“幕后黑手”的真身。
就在他的神念刚刚触碰到那个名为“诸天至高议会”的界面瞬间。
【系统提示：检测到群员‘不做大哥好多年’试图恶意窥探群主。】
【自动反击机制触发：言出法随（降维打击版）。】
林凡那边的消息刚好发出来：
“坦白从宽，抗拒从严。既然不想混社会了，就去自首，别搞这些神神叨叨的试探。在我这里，你是龙得盘着，是虎得卧着。”
轰隆！
乱星海的天，塌了。
字面意义上的塌了。
韩立只看见视网膜上的那行汉字，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压垮万古青天的金色锁链，带着一种根本不讲道理的大道规则，当头砸下。
原本坚不可摧的九十九层大阵，连个泡都没冒，直接气化。
韩立连惨叫都发不出来，双膝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脸直接贴进了泥土里。
不仅是他。
方圆千里海域，海底潜修的万年蛟龙，空中路过的金丹妖兽，全部在这一刻保持着各种羞耻的姿势，被那股伟力死死按在原地，动弹不得。
是龙，真的盘起来了。
是虎，真的趴窝了。
“这……这就是言出法随？！”
韩立脸贴着土，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和阴狠彻底粉碎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一句话镇压一界？
这哪里是化神老怪，这分明是掌控诸天万界的道祖！
“前辈饶命！晚辈……晚辈这就去自首！”
韩立虽然不知道“自首”是哪个上古宗门的规矩，但只要能活命，让他现在把自己大卸八块都行。
……
便利店里，林凡看着韩立发来的那个“跪地磕头.gif”，满意地点点头。
“孺子可教，看来普法教育还是有用的。”
搞定了那个疑似黑社会的，林凡把目光转向了那个一直在刷屏哭饿的小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