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氏商行的林小姐。”
刘天尧在记忆里搜索了一下。林氏商行是做布匹生意的,规模不小,老板林国栋是父亲的朋友好像也是一个教授。林小姐叫林清墨,圣约翰大学的学生,据说思想进步,是个“新女性”。
原主曾经在某个酒会上见过她一次,想搭讪,被对方冷着脸拒绝了。
“请她进来。”
不一会儿,一个穿着蓝色学生装、梳着齐耳短发的年轻女子走了进来。她约莫二十岁,五官清秀,眼神清澈,透着一股书卷气。
“刘先生。”林清墨微微点头,语气礼貌而疏离。
“林小姐请坐。”刘天尧起身,“不知林小姐找我何事?”
林清墨没有坐,而是从手提包里拿出一份报纸,放在桌上:“我是《新青年周刊》的记者,想采访您几个问题。”
刘天尧看了眼报纸——那是申城一群进步学生办的小报,发行量不大,但思想激进。
“采访我?”他笑了,“林小姐想采访什么?”
“关于您收购大华纺织厂,以及……”林清墨顿了顿,“以及您最近的一系列反常行为。”
“反常行为?”
“给工人涨工钱,设立互助基金,明知亏本还在坚持生产……”林清墨直视他的眼睛,“刘先生,上海滩都在传,说您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另有所图。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刘天尧饶有兴致地看着她:“林小姐觉得,我是哪一种?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林清墨诚实地说,“所以我来采访您。”
“如果我说,我就是钱多得没处花,想体验一下当‘爱国实业家’的感觉呢?”
林清墨皱眉:“刘先生,我没有开玩笑。”
“我也没开玩笑。”刘天尧收敛笑容,“林小姐,你信不信,有些事……做了不一定是为了赚钱。”
“那为了什么?”
“为了心安。”刘天尧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忙碌的工厂,“为了晚上能睡着觉。为了将来有一天,不会后悔自己什么都没做。”
林清墨愣住了。
她原本对这个纨绔子弟充满偏见,但此刻,刘天尧眼中的神色……不像作假。
“您真的不怕亏光?”
“怕。”刘天尧转过身,“但我更怕……将来我的孩子问我:‘爸爸,当年国难当头的时候,你在做什么?’而我只能回答:‘我在忙着赚钱。’”
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。
许久,林清墨收起笔记本:“我明白了。谢谢您接受采访。”
“稿子会怎么写?”刘天尧问。
“实话实说。”林清墨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,“刘先生,虽然我还不确定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……但至少,您在做一件对的事。希望您能坚持下去。”
她离开后,刘天尧摸了摸下巴。
“有意思的女孩。”
二月底,申城的局势越发紧张。
黄浦江上的日本军舰增加到五艘,日本海军陆战队在虹口频繁演习,闸北一带的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天耀纺织厂的亏损在继续扩大。
由于坚持使用国产优质棉花,加上工钱一涨再涨,每生产一担棉纱的亏损额已经达到三块大洋。二月整月,账面亏损四千五百大洋。
【“国家崛起基金”到账:45000大洋!】
刘天尧的个人账户里,每月能提取450大洋作为自用费——这在普通人家已经是天文数字,但对他这个级别的大少爷来说,只够零花。
但他毫不在意。
因为系统基金的总额已经接近八万大洋。他盘算着,等攒到十万,就开始启动下一个“亏钱”项目。
这天下午,阿忠急匆匆地闯进办公室。
“少爷,出事了!”
“慢慢说。”
“我们在码头的一批棉花,被日本人扣了!”阿忠咬牙切齿,“说是检查违禁品,已经扣了三天!再不放行,厂里就要停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