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
老板们互相交换眼神,有人心动,有人怀疑。
“刘少爷,想法是好的。”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先生开口了,他是申城机器厂的老板,姓周,“但您想过没有——这么干,等于公开跟日本人作对。他们要是报复……”
“周老板,我们现在不跟他们作对,他们就会放过我们吗?”刘天尧反问,“您的机器厂,生产的是机床、是母机。这些东西,日本人会允许存在吗?等他们占领申城,第一件事就是没收或者炸毁您的工厂。”
周老板沉默了。
“诸位,”刘天尧环视全场,“我知道,大家都有家有业,都怕损失。但请想一想——如果我们现在不站出来,等国家亡了,我们就算保住家产,又有什么意义?我们的子孙后代,会戳着脊梁骨骂我们是懦夫、是汉奸!”
“我刘天尧在这里表个态:天耀纺织厂,会战斗到底。我的工厂可以生产医用纱布、可以造子弹手榴弹、可以接收伤员。谁需要帮助,尽管开口。”
“另外,我以个人名义,向‘实业救国互助基金’认捐——十万大洋。”
全场哗然。
十万大洋!这可不是小数目!
杜文龙适时站起来:“我代表青帮,认捐五万大洋,另外出五百兄弟,协助护厂。”
有了带头的,其他人也开始松动。
周老板咬了咬牙:“我认捐三万,另外……我的机器厂可以帮忙维修设备,生产零部件。”
“我认捐两万!”
“我一万五!”
“我……”
短短半个小时,基金募集到了三十多万大洋,还有大量物资、人力的承诺。
一个松散的联合体,就这样建立起来。
刘天尧知道,这只是第一步。
但有了这一步,就有了希望。
散会后,周老板特意留下来,找到刘天尧。
“刘少爷,有件事……我想请您帮忙。”
“周老板请讲。”
“我厂里有一批精密机床,是德国进口的,全国就这么几台。”周老板压低声音,“如果我们守不住了,日本人打过来了,我宁肯炸了,也不能留给他们。但……太可惜了。您看,能不能想办法运走?”
刘天尧心中一动:“运到哪里?”
“内地,汉城、渝州都行。只要还在龙国土地上,将来还能用。”
“需要多少车?”
“至少二十辆卡车。”
刘天尧想了想:“我来安排。但周老板,这些机床运走,您的厂子就空了。”
“空了就空了。”周老板苦笑,“只要机器还在,将来还能重建。机器要是落到日本人手里,那就真没了。”
“好!”刘天尧握住他的手,“这件事,我来办。不只您的机床,其他工厂的重要设备,能运走的都运走。我们这叫……工业内迁。”
一个新的计划,在他心中成形。
与其让这些宝贵的工业设备毁于战火或被敌人缴获,不如提前转移到大后方。
这需要庞大的运输力量、严密的组织、充足的资金。
而这些,他都有。
第二天,刘天尧在工厂召开了紧急会议。
除了陈老先生、阿忠等厂里的骨干,还邀请了刚成立的“实业救国联合会”的几位核心成员:周老板、纺织业的李老板、化工厂的王老板。
“诸位,我有一个计划。”刘天尧开门见山,“把上海的重要工业设备,抢在日本人全面占领之前,转运到内地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吸气声。
“刘少爷,这……这工程量太大了!”李老板摇头,“上海几千家工厂,设备几十万吨,怎么运?往哪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