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那声“第十位”的宣判落下,宛如天宪,字字定锤。
苍穹巨幕之上,那三个由无数英雄血与泪浇铸而成的血红大字——“意难平”,开始缓缓消散,如同燃尽的灰烬,没入虚空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幅全新的画卷。
画面流转。
万界所有翘首以盼的帝王将相,都以为即将看到的,会是金戈铁马、气吞山河的古战场。
然而,出乎所有人的预料。
天幕之上,并未出现刀光剑影。
镜头被无限拉远,跨越了千年的时光壁垒,最终定格在了一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和平盛世。
那是一座被参天古木环抱的祠堂,庄严肃穆,静静矗立在绿荫之中。
没有战火,没有狼烟。
只有鸟语,只有花香。
镜头不疾不徐,缓慢地扫过祠堂的内部。
一鼎巨大的铜香炉里,插满了密密麻麻的香火,青烟袅袅,盘旋而上,仿佛在诉说着千百年未曾断绝的思念。
无数衣着各异的后世百姓,男女老少,神情恭敬,对着祠堂深处的一尊塑像,虔诚地跪拜、祭奠。
那香火之鼎盛,那祭拜之虔诚,让无数古人感到一阵头皮发麻。
这是何等人物,能享后世千年香火?!
“他的一生,是承诺的一生,是燃烧的一生。”
苏晨那经过处理的、不辨男女的旁白声再次响起,低沉而富有穿透力,带着一种对英雄的无尽敬意与惋惜。
“千年风雨,世人从未将他遗忘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画面定格。
镜头给到了祠堂内一座极高的石碑,碑文古朴,字迹斑驳,充满了岁月冲刷的痕迹。
碑文旁,站着一位头发斑白、面容清瘦的诗人。
他神情肃穆,凝望着祠堂深处,口中发出一声低低的吟哦,那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万界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“丞相祠堂何处寻?锦官城外柏森森。”
一字一句,如暮鼓晨钟。
大唐位面。
长安城,高楼之上。
杜甫正瞪大了眼睛,死死盯着天幕。
当那句诗从天幕中传出的瞬间,他整个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劈中!
“哐当!”
他身下的木凳再也无法支撑他剧烈颤抖的身体,整个人狼狈不堪地从凳子上摔了下来。
手中那支刚刚饱蘸了墨汁的毛笔脱手飞出,在木质地板上滚出了一道凌乱的墨痕。
杜甫全然不顾。
他手脚并用地爬向栏杆,双眼圆睁,眼球上布满了血丝,呼吸粗重得如同破旧的风箱。
“这……这句诗……”
他死死抓着栏杆,指节根根凸起,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所有血色。
一股寒意,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脑子里,一片轰鸣!
这句诗……这句诗分明是他近来登高远望,忧国忧民,心中百转千回,刚刚酝酿出雏形,却还未曾落于纸上,更未曾对任何人言说的绝妙之句!
是只存在于他脑海最深处的灵光一现!
天幕……
天幕竟然知道!
它不仅知道,还将这句诗,连同那座千年之后的祠堂,一同展现在了自己眼前!
这已经不是预知未来!
这是洞穿人心!这是勘破天机!
这一刻,杜甫那颗为大唐盛世而生,又为安史之乱而碎的诗心,彻底崩塌了。
他所认知的一切,他所坚守的一切,在这神迹面前,都显得如此渺小,如此可笑。
“天……天意……”
他嘴唇哆嗦着,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这股跨越时空的剧透所带来的极致震撼,也瞬间冲垮了所有位面的世界观。
无数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帝王将相,此刻再无半分怀疑。
这天幕,绝非人力可为!
其所言所语,皆是未来!皆是天机!
东汉末年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