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局。
这便是彻彻底底的死局。
当苏晨那冰冷的声音落下,当“力挽狂澜”四个字回荡在诸天万界所有人的耳边时,一种无形的压力,让所有帝王都为之窒息。
他们扪心自问,若是自己身处此等绝境,又当如何?
皇帝被俘,五十万精锐主力灰飞烟灭,蛮夷铁蹄兵临城下,国都之内,人心尽丧。
这已经不是一道难题,而是天道的绝杀。
天幕的画面,没有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,它死死地定格在了那座风雨飘摇的紫禁城,那座大明朝堂之上。
混乱。
极致的混乱。
龙椅空悬,下方,是一张张涕泪横流,状若疯魔的脸。
“完了!全完了!”
“京师守不住的!守不住的啊!”
“瓦剌铁骑天下无双,我大明主力尽丧,拿什么去挡?拿人命去填吗?”
哭喊声,嘶吼声,绝望的哀嚎,混杂在一起,化作了一曲亡国之音。
就在此刻,苏晨那不带一丝情感的旁白,如同冰冷的刻刀,将这耻辱的一幕,刻画得淋漓尽致。
“当国门被叩开,当皇帝被俘虏时,朝堂上只有两种声音。”
“一是投降。”
“二是南迁,逃离这个是非之地。”
话音落下,画面中,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,扑通一声跪倒在地,抱着一根殿柱,哭得老泪纵横,声嘶力竭。
“南迁!必须南迁啊!”
“留得青山在,不怕没柴烧!我等可效仿宋室南渡,暂避锋芒,以图将来啊!”
这一声哭喊,仿佛点燃了引线。
“对!南迁!南京亦是我大明都城,根基稳固,只要迁都南京,便可据长江天险,重整旗鼓!”
“将这京师的烂摊子,扔给瓦剌人便是!”
“走!快走!再不走就来不及了!”
逃跑。
这两个字,如同瘟疫,瞬间在朝堂之上蔓延开来。
恐惧,是会传染的。
当一个国家的最高殿堂,被这种懦弱与自私的恐惧所笼罩时,它的国运,便已经走到了悬崖的边缘。
大明位面,洪武年间。
朱元璋的脸色已经黑如锅底,他看着天幕中那些丑态百出的文臣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“一群废物!”
“咱的大明,咱的子孙,竟然养了这么一群软骨头的废物!”
他身边的朱标,亦是满脸的痛心疾首。
就在这股逃跑的恐惧即将吞噬一切,将大明最后的尊严彻底撕碎的瞬间。
一道身影,站了出来。
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,只是静静地,从文官的队列中,走了出来,站到了大殿的中央。
他身着一袭再普通不过的文官袍服,身形甚至有些清瘦。
可他一站出来,那股冲天的喧嚣与混乱,竟诡异地为之一滞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。
他,就是于谦。
天幕的镜头,在此刻给出了一个极致的特写。
于谦的脸。
那是一张什么样的脸?没有惊慌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愤怒。
有的,只是无尽的冰冷与决绝。
他的目光,比殿外凛冽的寒风更冷,比最锋利的宝剑还要锐利。
他面对的,不是殿外那数十万如狼似虎的瓦剌大军。
他面对的,是这满朝文武心中,那比瓦剌铁骑更可怕的怯懦与自私。
他缓缓扫视着那一张张惊恐失色的脸,薄唇轻启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
每一个字,都像是用玄冰雕琢而成。
然后,那声音骤然拔高,化作一道石破天惊的雷霆,炸响在金銮殿之上,更通过天幕,炸响在诸天万界!
“言南迁者,可斩!”
可斩!
这五个字,如同一柄无形的巨锤,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主张南逃的官员心头!
那震耳欲聋的哭嚎,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