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寂静,流光归寂。
陆渊心满意足地返回了昆仑山,重新回到了自己那平平无奇的外门洞府。
厚重的石门在身后轰然闭合,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与声音。
他没有片刻迟疑,指尖法诀变幻,洞府四周早已布下的《太乙藏形阵》嗡然运转,一层无形的涟漪扩散开来,将这方寸之地彻底从昆仑山的气机中“抹去”。
“大道晦明之法”随之开启。
刹那间,陆渊整个人的气息、天机、乃至存在的概念,都陷入了一种绝对的晦暗与虚无。
他盘膝坐下。
千年杀伐积累的煞气与那刚刚突破的、汹涌澎湃的金仙中期法力,在他体内奔腾咆哮,宛若一条桀骜不驯的洪荒巨龙。
现在,他需要时间,将这条巨龙彻底驯服,化为己用。
闭关开始。
他这千年,化身阴影,游猎于昆仑山外围广袤的土地。
在那些妖族的耳中,他是一个禁忌,一个带来死亡与绝望的无名鬼魅。
但在昆仑山三教弟子的世界里,他依旧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陆渊。
千年岁月,未曾惊起一丝涟漪。
“大道晦明之法”的遮掩,太过完美。
他只在这个世界上,留下了一处无法被时间磨灭的痕迹。
昆仑山外围,某处荒僻的山谷。
这里,是他初试“斩凡”一剑,斩杀第一支妖族先锋小队的地方。
山谷的石壁上,一道细微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黑痕,深深烙印其上。
它不是劈砍出来的裂缝,更像是一道烙印在空间与物质概念上的绝对“伤口”。
这道剑痕,是“截天剑意”的具现。
更因为融合了一丝“诛仙”的杀伐本源,又饮了三名金仙妖族的鲜血与神魂,让它变得霸道、纯粹,充满了永不磨灭的毁灭意志。
千年风吹雨打,万物枯荣。
山谷中的草木换了一茬又一茬,但这道剑痕非但没有丝毫消散的迹象,其上蕴含的那股凌厉到极致的意志,反而随着时间的沉淀,愈发纯粹,愈发骇人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等待着一个能够读懂它的人。
这一日。
一道爽朗的笑声由远及近,伴随着一道遁光划破长空。
截教外门弟子中,以豪爽仗义、人缘广博而著称的赵公明,结束了东海的游历,正心情愉悦地返回自己的道场。
昆仑山那熟悉而磅礴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,让他浑身舒泰。
他抄了个近路,遁光恰好掠过这片看似平平无奇的荒僻山谷。
下一瞬。
遁光戛然而止,在半空中拉出一道刺耳的锐鸣。
赵公明高大的身形显现出来,脸上那标志性的爽朗笑容,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骇然。
“嗯?”
他身形一晃,落入谷中。
双脚刚刚触及地面,一股无形的锋锐之气便扑面而来,让他这个早已证道多年的老牌金仙,竟感到皮肤阵阵刺痛,元神都发出了警兆!
“好霸道的剑意!”
赵公明双目神光暴涨,环顾四周。
这片小小的山谷,安静得可怕,连虫鸣鸟叫都已绝迹。
空气中,弥漫着一股纯粹到极致,凌厉到极致,霸道到极致的剑意!
那股剑意,不讲道理,不容置喙。
它的存在,就是为了斩断!为了终结!
截断生机,截断法则,截断大道,截断一切有形与无形之物!
赵公明的第一个念头,便是昆仑山遭遇了强敌。
“有强敌入侵昆仑山外围?!”
一股怒火从他胸中升腾而起。
昆仑山,乃三清圣人道场,是洪荒世界所有生灵都要顶礼膜拜的圣地。
是哪个不长眼的狂徒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圣人道场门口撒野?!
他身为截教大弟子之一,向来嫉恶如仇,视师门荣辱重于性命。
此事,他绝不能坐视不理!
赵公明当即收敛了所有气息,金仙级别的神念小心翼翼地铺散开来,循着那股剑意残留最浓郁的方向,追查而去。
他倒要看看,来者究竟是何方神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