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场之上，那刺耳的哄堂大笑汇成一片喧嚣的海洋，几乎要将穹顶掀翻。
长耳定光仙更是笑得浑身乱颤，一手捂着肚子，一手指着陆渊的方向，仿佛已经提前看到了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，在昆仑秘境中被空间裂缝撕成碎片，羞愤欲绝的惨状。
赵公明气到发顶生烟，周身煞气再度凝聚，那双虎目之中，血丝正在疯狂蔓延。
他刚要不顾一切地再次发作，一只手，却轻轻按在了他即将抬起的手臂上。
那只手，温度平稳，沉静而有力。
是陆渊。
在数千道交织着嘲弄、轻蔑、鄙夷、幸灾乐祸的目光中，陆渊的神色，平静得如同一口万年不化的深潭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羞恼，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波澜。
他缓缓拨开挡在身前的赵公明，迎着那片足以将任何金仙的心志压垮的目光海洋，一步，一步，走向那座光华万丈的宝山。
走向多宝道人的面前。
广场上的笑声，随着他的脚步，诡异地一点点变小，直至消失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，他们不明白，这个已经被钉在耻辱柱上的人，还想做什么。
陆渊停下脚步。
他与多宝道人相距不过三尺。
他抬起眼，直视着多宝那双微微眯起，充满了居高临下与轻蔑的眼睛。
“多宝师兄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在寂静的广场上，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。
“嗯？”
多宝道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，嘴角那玩味的笑意更浓了。
“前五百，太小了。”
这六个字，如同一块巨石，轰然砸入平静的湖面。
全场那刚刚止歇的哄笑，彻底凝固。
多宝道人脸上的笑容，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。
“哦？”
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，似乎觉得这场闹剧，变得更有趣了一些。
陆渊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，他缓缓开口，每一个字都咬得无比清晰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。
“我赌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给了所有人一个呼吸的时间。
“前十。”
“……”
死寂。
一种令人窒息的，绝对的死寂。
广场之上，落针可闻。
长耳定光仙那张狂的笑容，如同被冰霜冻结的画，僵硬地挂在脸上，嘴巴微微张开，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。
赵公明和云霄，更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，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前……前十？
这死寂仅仅持续了三息。
三息之后，爆发出的，是比刚才还要猛烈十倍、百倍的哗然与狂笑！
“疯了！他一定是疯了！一个金仙中期，敢赌前十？！”
“哈哈哈哈！这是本座自开天辟地以来，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！没有之一！”
“他以为昆仑秘境是什么地方？他家的后花园吗？前十？那是圣人亲传弟子们争夺的领域！”
“狂妄！无知！可笑至极！”
这一次，连多宝道人都真的愣住了。
他脸上的戏谑与轻蔑尽数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沉。
他死死地盯着陆渊，仿佛要从他那平静无波的脸上，找出一丝一毫虚张声势的痕迹。
可他失败了。
那双眼眸，深邃，平静，古井无波。
“陆渊师弟，你……可知你在说什么？”
多宝的声音，彻底冷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