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宝道人,昏死当场。
那具曾经承载着截教大师兄无尽荣光的躯体,此刻软塌塌地倒在地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“噗通”声。
声音不大。
在这死寂到连一粒尘埃飘动都清晰可闻的碧游宫广场上,却宛若一道惊雷,在数千名截教弟子的神魂深处轰然炸响!
可是,没有人敢动。
甚至没有人敢去看那昏死过去的大师兄。
所有人的目光,所有人的神念,所有还未从冻结中恢复过来的思维,都死死地钉在水镜中的那道身影上。
恐惧。
一种源自生命本能,源自灵魂深处的,无法言喻的恐惧,化作了实质的冰冷潮水,淹没了每一个人。
嘲笑多宝?
不。
没有嘲笑,只有感同身受的……绝望。
他们的大脑,他们的神魂,都在一遍又一遍地,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刚才那匪夷所思的一幕。
那轻描淡写的一“点”。
那无声无息的“抹除”。
那具兀自保持着生命体征,心脏仍在跳动,法力依旧充盈,却已然沦为行尸走肉的……躯壳。
这……这是什么道法?
这……是什么神通?
这根本不是他们认知中的任何一种战斗方式!
就连阐教阵营中,以杀伐果断,法力高深著称的广成子,此刻握着番天印的手心,也沁出了一层冰冷的粘腻汗水。
他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,喉结滚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扪心自问。
若是自己对上这一“点”……
他手中的无上至宝番天印,能砸碎那根手指吗?
能!
可是,在那根手指“点”出的“意”抵达之前,来得及吗?
那无视了空间,无视了时间,无视了法力屏障,直抵元神本源的“意”……
番天印,挡得住吗?
一个让他通体发寒的答案,在他道心中浮现。
挡不住。
死寂。
足以让神魂都腐朽的死寂,仍在蔓延。
就在这片压抑到极致的氛围中,一个不合时宜的,古怪的声音,突兀地响起。
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那声音很轻,很压抑,带着剧烈的,无法抑制的颤抖。
像是有人在极度痛苦的抽搐,又像是在极度狂喜的……呜咽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下意识地,僵硬地,顺着声音的源头望去。
碧游宫最高处。
那云端之上的圣人宝座。
通天教主……
在颤抖!
他那只握着青萍剑的圣人之手,在颤抖!手背之上,一条条青筋虬结,像是活过来的虬龙,正在剧烈地痉挛!
他那万古不波,历经无数量劫都未曾动摇分毫的圣人之躯,在剧烈颤抖!
那不是恐惧。
不是愤怒。
而是一种积压了万古岁月,骤然喷发的……狂喜!
一股混杂着霸道,欣慰,以及一种寻得知音的无上快意的圣人威压,再也无法束缚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