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由无数灵宝堆积而成的小山,在昆仑山的日光下,折射出刺目的、令人疯狂的光。
光芒的尽头,是陆渊那根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的手指。
“你……全部的家当。”
最后五个字,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,却具备着剥夺一切的重量。
时间,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。
碧游宫广场,落针可闻。
那股刚刚还因圣人降临而凝滞的空气,此刻,被一种更加纯粹、更加原始的恐惧与敬畏,彻底抽成了真空。
多宝道人那一声凄厉的“不服”,那疯狂的“作弊”指控,在陆渊那“以意斩灵”的绝对实力面前,已经显得无比苍白。
可笑。
尤其是当长耳定光仙那具生机断绝,元神却被禁锢在躯壳内,只能瞪着一双空洞眼睛的“活死尸”被传送回来,直挺挺地摔在他面前时,所有的质疑,所有的议论,都在这一刻,被一股无形的巨手彻底掐灭。
多宝道人瘫软在地,整个人蜷缩着,仿佛要躲进地面的缝隙里。
他完了。
这个念头,不是一个判断,而是一个事实。
一个由天道亲自盖印,无可更改的终极事实。
他输掉的,不只是他毕生搜刮、引以为傲的全部家当。
更是他身为截教大师兄的尊严。
是他经营了无数元会的脸面。
以及……在师尊通天教主心中的地位。
那座宝山,是他地位的基石。此刻,基石正在崩塌。
他完了。
碧游宫的数千截教弟子,死死地盯着陆渊。
他们的眼神,在短短不到一个时辰内,完成了数次剧烈的翻转。
一开始,是外门弟子挑战大师兄的“嘲笑”与“轻蔑”。
在陆渊立下天道赌约时,是凡人窥见神迹的“震惊”与“不解”。
在他登顶第一时,是发自骨髓的“怀疑”与“嫉妒”。
那么现在……
在亲眼目睹他硬撼圣人威压而不败,以意念隔空斩杀同门之后……
所有的负面情绪,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被碾得粉碎!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,近乎扭曲的……
狂热!
崇拜!
截教,以“截”立教!
信奉“大道五十,天衍四九,人遁其一”!
他们所求,所争,就是那遁去的一!是那一线生机!是一个逆天改命的“争”字!
再看陆渊今日所为!
顶圣人威压,是与圣争!
斥阐教伪善,是与道争!
战同门狠辣,是与人争!
夺赌局霸道,是与命争!
他身上那股敢与天争,敢与圣斗的“截”之锋芒,那种将一切规则踩在脚下,只为夺取最终胜利的霸道,简直比他们所有亲传弟子加起来,还要“正统”!
还要“截教”!
寂静中,一个弟子粗重的喘息声变得格外清晰。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脸颊涨得通红,双拳死死攥紧,指甲嵌入了掌心也毫无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