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他不懂,后来他才明白,这是何等恐怖的武道境界!那些被“斩首”的人,哪个不是军中赫赫有名的高手?却被刘策无声无息,如清扫尘埃般抹去。
所以,即便是九五之尊,在刘策面前,刘然也从未敢自称一声“朕”。
“大哥,这次,小弟真的是遇到绕不过去的坎儿,需要您帮忙了。”刘然语气低沉,带着近乎哀求的尊敬。
刘策没有急着问事由。他修长的手指,有节奏地轻敲着扶手,发出‘哒、哒、哒’的脆响,如同催命的鼓点。
“前些日子,飞鱼帮被灭门一案,我已经知道结果了。该杀的人,一个不剩,算是清净了。”
刘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直刺刘然的心房:“那几个从元国跑来少梁找死的江湖渣滓,是你派人动手的吧?”
“赵敏,那位元国郡主,也差不多该到京城了?”
刘策猛地倾身向前,声音骤然冰冷,带着强大的压迫感:“告诉我,你是在少梁城内布下了天罗地网,还是……胆敢将你的眼线,安插进了我的观仙居?”
“你又向元国许诺了什么?他们竟肯将最心爱的郡主送过来和亲?”
一连串的重磅质问,如同利剑般刺穿了刘然的伪装。
特别是提到“眼线”和“观仙居”时,刘然的额头瞬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这在他登基后,从未发生过。对刘策的恐惧和敬畏,已经刻入了骨髓。
他慌忙摆手,极力否认:“大哥说笑了!小弟就算胆再生十倍,也不敢在您的府邸上做手脚!”
“是元国那边的消息渠道传递过来的。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,想在少梁城找您的麻烦。小弟就自作主张,替大哥料理了。”
“至于赵敏和亲,确实是有条件的。元国如今内乱四起,国主病重,其父汝阳王想夺取大位。他们急切地需要借我们大梁之力,平衡局势。”
刘然不敢有丝毫隐瞒,将元国的境遇一五一十,全部和盘托出。
元国国力衰弱,再经此内乱,随时可能被四邻虎狼吞噬。此次让赵敏和亲,目的就是想依附在大梁这棵参天大树下,寻求庇护。
虽然刘然同意了和亲,但元国得知和亲对象并非皇帝本人,而是那不问世事的闲王时,失望之情溢于言表。
毕竟,闲王虽贵为皇兄,却手无实权,在分封的皇子中都排不上号。
但至少,这象征着已经搭上了线。赵敏郡主不日将抵达京城,刘然也正在紧锣密鼓地操办婚礼。
他全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刘策的脸色,见他没有发怒的迹象,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。
刘策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,冷哼道:“好了,别扯这些废话。说吧,叫我来,到底想让我做些什么?丑话说在前头,太麻烦的事情,恕不奉陪。”
刘然见状,连忙从御座旁起身,直接走到刘策的身边坐下,姿态低微,丝毫没有皇帝的架子:“其实真不是什么大事。
小弟最近要派使者远赴大唐,同时,北匈那边又开始蠢蠢欲动,军中高手一个都抽调不出来。”
“所以,我就想腆着脸,问大哥借几个人。保护一下使者的安危。”
刘策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眼神洞穿一切:“两军交战尚且不斩来使。我们与大唐多年来相安无事,一个使者,需要你费这么大的劲去保护?
少来这套,你那点心思,瞒不过我。”
被看得心虚无比的刘然,最终颓然叹气:“果然,什么都瞒不过大哥的慧眼。是这样的,去年微服出巡时,我偶然遇到了一位女子。
我们相谈甚欢,但后来因为意外走散,断了音讯。”
“小弟一直派人暗中寻找,前两日,终于有了消息——她已经在大唐境内,但是处境不太好,似乎被困住了。”
刘策替他完成了未尽之言,声音带着一丝玩味:“所以,你才借口派遣使者,其真正目的,不过是想借机将她抢回来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