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她眼中,这些诗统统是“好诗”,根本分不出个高低优劣。
“这位小公子,何不上去试手一搏?”
突然,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,像是一股清泉暖流淌过心田,说不出的舒服熨帖。
赵敏猛地转过身,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约莫二十五六岁的年轻男子。他正微笑着,目光清澈,似乎仅仅是在欣赏对面墙上的诗句。
在他身后,跟着两个身材高挑,容貌绝美的侍女。那两女的姿色,竟然丝毫不逊于自己。
“好大的排场!连贴身侍婢都如此绝色,定然是少梁城中顶级的富家公子哥。”赵敏心中立刻给眼前的“公子”打上了标签。
她女扮男装,自认为伪装得天衣无缝,所以对刘策的“热络”感到一丝不解——叫得这么亲热做什么?
刘策伸手指着一张刚刚被挂上去的诗词,面向赵敏,如同一个老学究般发问:“小兄弟,你觉得这首诗意境如何?”
赵敏心头暗笑,面上却装得一本正经,走了过去。
她不自觉地念出了那几行字:“书画一船烟外月,湖山十里镜中人。”
字面上含义,她自然是懂得的,但要让她深入剖析其深层意境和人文典故,她立刻抓瞎。
“嗯……很是不错。”
赵敏只能用这种万金油的模糊回答来应付。
文人的魅力,往往在于其字里行间透出的特殊气质。有些才情横溢的文人,本身就是一种极具吸引力的存在。
自古以来,不乏大家闺秀甚至名门之女,甘愿放下身段,为才子作妾的故事。
赵敏对诗词歌赋同样抱有喜爱,可惜天赋有限,学到一定高度就再也无法精进。
“快看!又有新作挂上去了!小兄弟,过来这边啊。”那温和的声音再次传来,带着一种让人本能上难以拒绝的力量。
赵敏心中无奈,但为了不露馅,她只能硬着头皮,装着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走了过去。
他们一连看了数幅,有诗、有词、有字,偶尔夹杂着几张水墨画。
期间,有不少饱学之士开始高谈阔论,从朝堂上的国家大事,一直聊到江湖上的武林纷争。
相对于完全不懂的诗词,这些江湖和朝政的话题,赵敏倒是能插上几句话。
刘策带着她走了一圈,这才问道:“小兄弟,看过了这么多,你认为哪首诗意境最佳?哪幅字堪称绝笔?”
这个问题无疑是直接命中了赵敏的知识盲区。她面对刘策清澈的目光,心下慌乱,情急之下,她指向了较远处,一幅格格不入的画作:“我觉得……那幅画是最好的。”
那幅画并非今夜文会的新作,而是观仙居的“镇店之宝”,早已悬挂在此。画中,一柄剑势如破竹,直冲九霄!剑下远处,一座小山上隐约站着一个孤独的人影。
画的角落,有一句既非标准诗词,却又气势磅礴的话:
“吾有一剑问苍天,天上是否有谪仙。”
“哈哈!小兄弟果然好眼力!”刘策拍手赞叹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戏谑,“此画名为《问天图》,论意境,确实是全场最佳,无可争议。”
赵敏脸上微红,她承认自己是胡乱指的。她只是觉得这幅画的气势很合她的心意,有一种别样的豪迈韵味。
她当然不知道,这幅让无数文人墨客追捧的《问天图》,正是刘策随手所作,与他那幅名动京师的《飞仙图》同出一源,皆为大宗师之笔。
刘策的声音虽然不大,但足以传到附近其他人的耳朵里。
诡异的是,所有人都默认了这句话,无人敢出声反驳。
自古文人相轻,武人相重,文无第一,武无第二。通常,文士们绝不会轻易承认自己不如别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