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竹款款地重新斟满茶水,眼神中带着一丝笑意:“奴婢当真想不到,堂堂郡主殿下,竟是以这种身份进了府邸。”
刘策抬手,任由月光流淌在掌心:“世事无常,人生如棋。谁能料到下一刻会发生什么?”
不多时,秋菊如一阵清风般飘然而至,低声禀报:“老爷,一切查清。明教青翼蝠王韦一笑,携五行旗八位正副旗主,围攻玄冥二老与郡主。”
……
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江湖搏杀。
九大高手,围攻玄冥二老两人。
最终,玄冥二老虽然重伤遁逃,但五行旗众位旗主也个个带伤,而核心目标赵敏成功脱逃,明教此次可谓失败。
听完秋菊的汇报,刘策问了一个似乎毫不相关的问题:“周围的平民百姓,可有伤亡?”
秋菊的脸色凝重起来:“有。随同郡主出行的十二名贴身侍卫,尽数身亡。”
“更残酷的是,为了彻底掩盖动静,战斗现场周围的四间院落,共计三十八口无辜平民,全部灭口。”
刘策面色未改分毫,早已习惯生离死别。
但他的声音透出彻骨的冰寒:“敢在我少梁城内肆意屠戮无辜,胆子倒是不小。”他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“去,把人废掉,完完整整提过来。
就当是给赵敏郡主的……一份特殊的见面礼。”
“秋菊领命!”
秋菊躬身,身影瞬间融入月色,如同暗夜中的鬼魅,消失不见。
夜空中的月光,本该皎洁无暇,此刻却似乎被染上了一层肃杀的血色。
今夜是农历五月初一,初夏的天气变幻莫测。刚才还星月争辉,此刻一片厚重的乌云却遮蔽了半个月轮,让夜色更加深沉如同墨汁。
月黑风高,宜做杀伐。今夜注定不会平静。
休雨院中,赵敏心力交瘁。她既担心玄冥二老的伤势,也害怕明教的阴影再次袭来。
疲惫至极,她坐在院中的石凳上,竟沉沉睡去。
夜深露重,寒意袭人。得益于自幼习武,身有内力傍身,她才未被湿气侵蚀。若换做寻常女子,恐怕早已染上风寒。
翌日清晨,阵阵婉转的鸟鸣将赵敏唤醒。她睁开眼,发现身上已蒙上了一层晶莹的露水。
院门被推开,夏竹带着洗漱用具走了进来。
一看到在露天睡着了的赵敏,夏竹“哎呀”一声惊呼:“赵公子,您怎么在外面睡着了!这样会着凉的!”
赵敏抖了抖衣衫上的露珠,勉强笑道:“赵某自幼练武,身体强健,无妨。多谢夏竹姐关心。”
夏竹放下木盆:“老爷说,等赵公子醒来,便去膳堂。早饭已经备好。”
“好,夏竹姐稍待。”
赵敏应了一声,回屋内整理仪容,随后跟着夏竹走向膳堂。
穿行于宅邸内,亭台楼阁,曲径通幽,随处可见精心栽培的花草湖石。布置之雅致,细节之考究,无不显示出主人高雅脱俗的品味。
赵敏不禁好奇问道:“夏竹姐,道玄兄明明如此年轻,为何你们都称呼他为‘老爷’呢?
”赵敏心中闪过一丝明悟,像眼前这位“道玄兄”——刘策,年纪轻轻,衣着华贵,定是某个豪门望族的少爷,身旁必然还有能压住阵脚的长辈。
夏竹那无城府的甜笑瞬间驱散了她的猜测,声音清脆得像山泉:“就是老爷啦!老爷上头,早就没了什么长辈能管着了。”
“老爷”二字,重重砸在赵敏心头。
刘策当然曾有长辈,亲王、皇叔、先帝的兄弟,多如天上繁星,可那又如何?这历史早已被殷红的鲜血洗刷干净。
十年前,那一场令人胆寒的清洗,让所有潜在的“长辈”几乎死绝。
如今的大梁,亲王寥寥无几,刘策头顶,再无能说得上话的“长辈”。更可怕的是,那些知道真相的朝中重臣,谁敢自诩为刘策的长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