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若不是听叶先生亲口讲述,我们根本无法想象,杨大侠竟有如此凄惨的童年!”
“真是不敢相信,那个衣不蔽体、偷鸡摸狗的少年,日后竟会成为名震天下的神雕大侠!”
……
另一边。叶尘的手指蘸着茶水,在斑驳的木桌上飞快地划出两个大字——“断肠”。
这两个字,犹如两块巨石,砰然砸进了杨过的胸腔。
——断肠崖!
这十六年来,杨过踏遍了九州四海,访遍了无人荒漠。
他翻过崇山峻岭,他潜入幽谷深涧,只为寻得那魂牵梦绕的身影。
可他却唯独忽略了那座“断肠崖”!
那座崖,曾是他刻骨铭心的伤口,是他以为的终点。
小龙女当年在崖上留下那行令人心碎的刻字,让所有人都误以为她已绝尘而去。
连杨过自己,也固执地认为,她只是刻字立信,随后便飘然远走,去往了尘世之外的某个角落。
然而,谁又能想到,她竟然是以一种最决绝、最悲壮的方式,纵身跃下!
那是真正壁立千仞的断崖,望之令人胆寒,跌落下去,九死一生,绝无幸存之理!
这意味着,当年她留下那温柔的字迹时,心头早已是赴死的决心!
她将那救命的稀世解药留给了她的挚爱,以求他能挣脱毒性的苦厄。
而她自己,甘愿选择这寂静的死亡。
为了不让她的“过儿”承受寻妻不获的痛苦,为了让他能带着希望活下去。
她才不得已,在那悬崖峭壁上,刻下了那一行字,制造了她悄然“离开”的假象!
真相撕开,巨大的悲痛如海啸般吞噬了杨过。
他的双眼猛地充血,悲声怒吼:“龙儿!你为何要如此残忍地欺骗我!”
下一瞬,他猛地清醒过来,犹如抓到了一块浮木:“幸好!幸好老天让我遇到了叶先生!”
他攥紧了拳头,对着空气发出庄严的誓言:“龙儿,等着我!”
叶尘的断言——小龙女依然在世——是他此刻唯一能紧握的救命稻草,是支撑他灵魂不坠的最后一线希望。断魂崖顶,罡风呼啸。
杨过凌空而立,如同俯瞰大地的王者。
他的目光深邃而锐利,仿佛穿透了厚重的云层,直抵崖底的幽暗。
没有半分迟疑,他催动轻功,朝着断肠崖最深邃的虚空,悍然一跃!
这一次,他没有恐惧!
这一次,他再无牵挂!
如果龙女还在,那便是死而复生,重获新生。
如果龙女已逝,那这纵身一跃,也正好成全了他追随旧爱的夙愿!断肠崖底,幽境森然。
一片广阔的阴寒湖泊正蒸腾着淡淡的白雾,水汽弥漫,冷透骨髓。
寒潭之上,是高不可攀的万丈悬崖,光滑如镜,根本无路可上。
即便是如王重阳那般惊世骇俗的绝顶高手,也断然没有攀援而上的可能。
此时,小龙女抬起头,仰望着头顶那片被投射着杨过身影的光幕。
清冷的泪水决堤而出,滚烫地砸向地面,她泣不成声。
看着光幕中那个为了寻觅她,饱尝十六年人间苦楚的杨过。
她心如刀绞,悲极而恸。
如今展现在她眼前的,已不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。
他鬓角斑白,面容憔悴,分明是一位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了。
曾经的玉树临风,今日的沧桑颓然。
这一切刺得小龙女双目生疼,疼彻心扉。
然而,这断肠崖底的绝壁,封锁了所有希望。
“那位叶先生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声音破碎,“他真的能算到我这绝密之所,引领过儿前来寻我吗?”
一股混合着希望与担忧的情绪涌上心头。
当年她纵身一跳,除她之外,无人知晓这惊天的秘密!
“难道叶尘竟连这等天机都能洞察?”
她仰望着上方灰白色的天空,心头缠绕着无尽的纠结与无奈。襄阳城内,郭靖夫妇静静地凝视着光幕中的场景。
他们的内心五味杂陈,复杂到了极致。